把玉牌揣进怀里。
心里骂了八百遍: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了汤的真龙不如鱼啊。
“快去外广场报道吧。”
钱不易挥了挥手。
“九五二六在门口等着,让他带你去。”
顾长歌走出石屋。
门口果然站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
二十来岁,面黄肌瘦。
颧骨上两道疤。
见顾长歌出来赶紧点头哈腰。
那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
“九五二七师弟是吧?跟我来跟我来,我叫九五二六,比你早来三天。”
“九五二六?”
顾长歌跟在他后头。
忍不住问:
“你本名叫什么?”
九五二六愣了一下。
挠了挠后脑勺:
“本名?嗨,来了这儿哪还有什么本名啊。”
“我原来叫王二狗,来了三天,现在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王二狗了。”
“师弟你原来叫什么?”
顾长歌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本来想说“顾长歌”三个字。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九五二六连王二狗都不叫了。
他搁这儿报顾长歌。
不是显得很不合群吗?
“我……我也忘了。”
九五二六回头看了他一眼。
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吧?忘得快好,忘得快少挨揍,你是个有悟性的!以后肯定能成器!”
“师弟我跟你说,咱们血煞宗规矩大得很。”
“记名弟子是最低一等的,上头还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核心弟子。”
“记名弟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一个代号。”
“我来了三天了,天天搬石头修山门,累得跟狗一样。”
“一天就管一顿饭,还不管饱,那饭稀得能照见人影儿……”
顾长歌随口应着。
眼睛往四下里扫。
越扫越觉得不对劲。
山道两旁的树枝上挂着一盏盏灯笼。
红彤彤的,夜里看着还挺喜庆。
可走近了一瞧……
那灯笼皮,竟然是人皮做的。
薄得透光。
上头还能看见纹身的花纹。
有龙有凤还有山水画。
估计生前是个讲究人。
山道边上搁着一面大鼓。
鼓面也是人皮蒙的。
鼓槌是两根大腿骨。
那骨头磨得锃光瓦亮。
一看就是常用的。
路边的旗幡杆子。
杆顶挂着一串串风铃。
风铃坠子是一颗颗指骨。
风一吹哗啦啦响。
那声音清脆是清脆。
就是听着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嘶……”
顾长歌倒吸一口煞气。
嗓子眼儿火辣辣地疼:
“怎么感觉这宗门里没有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