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弟子将这刀插入木中,随手而入,可见刀之锋锐,这弟子大声道:“法刀验明无误。”
白世镜神情严肃地捧起法刀:“白世镜,丐帮执法长老,执掌帮规,本当以身作则,肃正门风,却知法犯法,今自判己罪:一罪,私通马副帮主之妻康敏,败坏丐帮清誉,违忠义伦常。二罪,受康敏蛊惑,共谋加害马大元兄弟,手足相残,戕害帮中高层。三罪,身为执法之人,知法犯法,徇私作恶,亵渎执法长老之职,欺瞒帮主,愧对全帮上下。此三罪并罚,罪当处死。执法者犯法,更不可宽宥。白世镜知罪,不乞宽恕,愿领帮规之刑,以我性命,正丐帮法度。”
他宣判了自己罪行,众人都默不作声。
白世镜又看了看乔峰道:“帮主,那贱女人要我害你,将你身份公之于众,但你这些年对丐帮只有功劳而无过错,我不肯从,那贱女人就和徐长老和全冠清搞在一起,弄出了今天这桩事,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恨乔帮主,这辈子我对不起大家,下辈子我白世镜还是丐帮兄弟。”
说完这句话,他割断了自己喉咙,身体倒了下去。
乔峰一声叹息:“白长老,下辈子再做兄弟。”
原来丐帮中规矩,犯事犯了帮规要处死的,若自行了断,帮中仍当他是兄弟,只需一死,便洗清罪孽。白世镜自刎,所以他以后还是丐帮兄弟。虽不会风光大葬,但也不至于野狗分食。
另一边徐长老听到白世镜最后说的话,脸色狂变,转身就要逃走,但乔峰五指抓摄,用擒龙功”将徐长老抓在手里,然后用眼神示意,又有一名弟子将法刀取出,走到徐长
老面前。
徐长老咬牙道:“我此番行为,也不过是看乔峰乃是契丹人,全为丐帮将来不落于奸人之手,一片公心。”
过连城笑道:“那徐长老和马夫人翻云覆雨,弄得一副眼皮青黑,精气大损模样,也是一片公心么?”
徐长老咬牙看他。
过连城笑道:“徐长老,其实你若把自己吃的是什么虎狼药说出来,那我算你一片公心。”这句话说出来,场中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徐长老如此年龄,居然能和虎狼之年的马夫人痴缠多日,那他服用的虎狼药必然非同一般。
“好了,过兄弟。”乔峰道。
场中这群豪杰正竖起耳朵,此刻听到乔峰打断,不免失望。过连城也摇头道:“难怪丐帮有这么多人反你,我算是找到原因了。”
乔峰脸色一黑,再次看向徐长老。
徐长老颤巍巍地拿起法刀,将刀尖对准了自己胸口,但却始终无法将这一刀刺下去。
“婆婆妈妈,以前真是高看你了。”溪长老走过来,捏住徐长老的手腕,对准他胸口就捅了过去。今天丐帮算是丢大脸了,这徐长老若是像白世镜那样干脆利落的自杀了,好歹还能在群雄面前挽回点面子,结果贪生怕死,实令人不齿。
单正、智光大师等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气,情知被人利用,心头都极为难受。尤其是智光大师,他之所以赶来杏子林,平白出头,说出严守三十年的秘密,便以为乔峰杀了马大元,契丹辽人的凶性显露,没想到却是自己被人利用。
全冠清还在昏迷,之后再慢慢处置他。
乔峰将目光看向面色苍白的康敏:“过兄弟,把她穴道解开吧,现在瞧来,今天杏子林的一切都是她导致的,总要当着群雄面问个明白。”
过连城隔空解开马夫人的哑穴。
乔峰冷冷道:“说吧,你为何要嫁祸于我?我和你不过第一次见面,难道你真是西夏派来?”
马夫人先用怨恨的眼神看了过连城一眼,然后恨恨道:“乔峰,你居然说这才是和我首次见面,哈,就是因为这句话,你这自高自大,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的傲慢家伙,直娘贼!你这狗杂种,王八蛋————”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
或许是知道自己计划成空,而且必死无疑,所以马夫人现在也懒得再保持先前那斯文娇媚的模样,骂起来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跌掉不知多少人的下巴。许多年轻的丐帮弟子更是眼前一黑,就算这马夫人是蛇蝎心肠的毒妇,都没有这泼辣悍恶的泼妇来得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乔峰倒是泰然若素,马夫人又骂了一会才说起之所以针对乔峰的原因。只因为两年前洛阳城开百花会,马夫人往那一站就不知迷倒多少英雄好汉。偏偏乔峰从她脸上掠过,居
然没停留片刻,视而不见,仿佛她和那群胭脂水粉没有半点分别。
“你是丐帮的大头脑,大英雄,洛阳百花会中男子汉以你为首,女子自然是以我为第一。你竟不向我好好地瞧上一眼,我就再自负美貌,又有什么用?那会中一千多人便是为我神魂颠倒,我心里又怎么舒服?所以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在场众好汉无不是见多识广之辈,可听到马夫人这理由也都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我从小不喜欢和女人一起玩,年长之后,更没工夫去看女人,倘若是前辈的女流英侠,我倒是会去拜见一二。”乔峰摇摇头:“你这理由实在荒唐得很,你以为我会信你么,在我看来,你的确可能是西夏的棋子。来人,把她绑了,让她在马二哥墓前忏悔。”
杏子林的事尘埃落定,王语嫣轻轻松了一口气,转头对阿朱阿碧道:“这件事可真是千回百转,比那些评书可精彩得多。”
段誉道:“幸好过大哥聪明,否则乔大哥就要沉冤不雪了。”
阿朱看着乔峰,笑道:“这位乔大爷才是英雄了得。”这句话才说出口,突然间大声咳嗽,跟着眼睛剧痛,睁不开眼,泪水不绝涌出,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看来你真喜欢这位乔大爷,否则也不会一提他名字,都站不稳了。”阿碧咯咯娇笑,伸手想要去搀扶她,竟然也身体软软跌倒在地。
“眼睛里什么东西?”、“我睁不开眼睛了。”、“我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一片惊呼声,然后就是“咕咚”、“哎哟”声,群乞纷纷倒地。
乔峰一下就想起之前说来的密信,大声喊道:“是一品堂的悲酥清风”,各位快屏住呼吸。”
“呵呵,现在才察觉到悲酥清风,晚了。”杏子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瘦长老道。
此人个子甚高,面皮枯黄老蜡,颧骨凸起,但双眼精光闪闪,似藏风雷。颌下短须焦黄蓬乱,身上穿着道袍,却不似寻常道门清修之士,左手拿着一片铁牌,右手却是个小瓷瓶,瓶塞已经拨开,想来里面就是悲酥清风”了。
紧接着,猛听远处号角声呜呜吹起,跟着隐隐听到大群马蹄声奔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