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才知道自家事。
以自己两兄弟的本事,可没办法安排如此强劲的暗子。
再加上老何也与其混迹一堆。
大概率是某位妖王在假借骆府的名头,而且还成功逼迫了新主退步,那封亲笔信,估计已经让风歌焦头烂额了吧?
骆风鸣很想发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下方席卷而来的锋锐气息,让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开始迅速崩碎。
在神魂秘法的加持下,他的五感永远保持极致的敏锐,让这无尽袭来的痛楚以数十倍的程度体现在身上。
“若是现在能死掉就好了。”
骆风鸣重新闭上了眼眸,他真的很累了,若是能死在此刻,至少在脑海中的幻想里,他仍是那个唤作林舒,以一敌八,浑身浴血的妖王。
在脑海里,他想做的事情通通都可以完成。
妖府成功逼迫龙王低头。
二十七家以鲜血和刀兵,成功护住了天底下的妖族,众人不再斤斤计较的敲打着算盘,而是凝为一股绳,在珩水画出一条线。
线的一边,可供这群被仙门放逐的生灵,安居乐业,颐养天年。
自己则功成名就,受万众瞩目。
可惜,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英雄,只是个颇为幼稚的,却又偏偏怀揣雄心的可怜虫。
只能照着书本里枭雄的模样,仅剩弟弟的支持,努力去学着怎么不择手段,怎么匡扶大计。
最悲哀的地方在于。
骆风鸣现在连幻想都无法坚持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王孙殿的底蕴愈发雄厚,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那位假借骆府名头的妖王,要怎么才能赢。
龙宫世代镇守水陆,天妖府不过是个后起之秀,家业太薄弱了些。
浓郁如汪洋般的绝望,摧垮了他脑海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
自己或许连看见那群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骆风鸣困乏地陷入沉睡,不愿再去听耳畔那些让他更加难受的话语。
“放心,你贵为王孙,想死也难。”
邓蓉瑾脸色稍微变好了一些,却还是没有交出那枚令牌的意思。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下床榻,恭敬地朝虚无处作揖:“张爷既然到了,还请现身一叙。”
“……”
澹台溟脸色骤变,顺着对方目光看去。
他没有想到,上次那个瞧自己弃之如敝屣的无常,居然还肯回来。
下一刻,随着灰雾涌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行宫。
张爷仍是那浮夸的唱戏打扮,轻轻摇着折扇,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笑容。
而在祂身后,则是跟着一头三丈高的雄壮身影,眸光犹如毒蛇般漠然理智,却又蕴着凶光和丝丝贪婪。
正是上次仅有的那头,能提前预知危险,从宁言澈手底下全身而退的白狼。
这两位或许已是王孙殿目前能在冥府找到的最硬的关系。
“我夫君先前给张爷添了不少麻烦,您能不计前嫌过来帮忙,妾身感激不尽。”
便是邓家的女儿,在看见仙人时,也需暂时放下自己的骄傲。
邓蓉瑾恭敬地行了一礼。
“夫人出手阔绰,张某实在难以拒绝。”
张知微晃着扇子,带着白狼在殿中落座:“你先前提的意见,本官答应了,上仙巡检在即,那群为祸苍生的妖孽,正好拿给本官去向功曹交差。”
他前后变脸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先前的事情,让这位无常爷颇为头疼,手底下人全部受了重伤,一旦传出去,免不了吃功曹的挂落,担了这么大风险,祂还没捞到半点好处。
以当时澹台溟的状况,显然是付不出这个代价的。
与其跟这小辈浪费口舌,还不如找龙宫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