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实在太过自信,自信到就像是手里攥着什么把柄。
这群人除了八枚首级以外,是否还找到了别的东西,譬如说那封自己的亲笔信。
否则区区一头卑贱的畜生,凭什么敢当着这么多天妖王的面,如此镇定从容地盯着他这个骆家府主。
况且,就算抛开这个不谈。
众人不认识林舒,却是认识老何的,知道这老不死的是骆风鸣最亲信的管事。
如今这群人替前主复仇,带回了仇家头颅,自己却要硬着头皮,否认几人的功劳,继续靠着嘴皮子大谈特谈以上仙巡检为重。
还有人会信吗?
先前放下的豪言壮语,待到修为有成,便去珩水王孙殿亲自讨教……也会彻底沦为笑话。
念及此处,骆风歌惊恐发现,这群孽畜没有过来指认他,却做着比指认更卑鄙的事情。
自己好像真的被逼到绝路上了。
被一群凡间野妖……就这么给牢牢架死了!
“辛,辛苦诸位。”
骆风歌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擡起手臂,喉咙里又怎么挤出这句话的。
他只知道,下方那青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狼,欲要一点点地啃食自身,直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
老何怔怔盯着尊位上那张苍白无力的面孔。
他很难将这张脸,与当初那张淡然含笑,眼底噙着寒光的人对应起来。
那时候,骆风歌是如何的高傲。
就连杀了自己,都会嫌弃脏了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自己竟然还有堂而皇之回府的一天,就这么稳稳站在殿中,宛如一个胜者,而对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却藏着狼狈至极,只想逃离此地的懦弱之心。
林爷,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老何本能的看向侧方那道单薄身影。
人和人的区别原来可以这么大,即便两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年轻,可假装出来的胸有成竹,和真正意义的算无遗漏,只需随便瞧上一眼,就能轻易看出区别。
只有天知道,当林舒提出要回骆府参与大会的时候,老何只觉得对方疯了。
被斩杀王家诸位长老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放弃了以往的小心谨慎,连天妖府都不放在眼里。
二十余位天妖王,代表的是位列这片水陆之巅的顶级强者。
其中随便一人,都能轻易要了自己等人的小命。
可当众人真的站到这里时,老何莫名又觉得,天妖王也不过如此,空有修为实力,还不是只能像群傻子似的坐在旁边,呆呆地看着林爷表演。
“嘶!”
林舒眼看着老何眼眶泛红,逐渐开始失态,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瞪向对方。
稳点,别搞事啊。
他确实从各自蛛丝马迹中分辨出了不少端倪,可远未到手拿把掐的程度,如今故意摆出这副自信的样子,也是为了吓唬吓唬骆风歌。
别没唬到对面,先把自己人给骗进去了。
若真出什么意外,自己凭借元神之力和冥府权柄,倒是可以轻易避开众人围剿,打破阴阳界限,遁入阴司溜之大吉。
但老何和苍狸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也正因如此,林舒才没有带上与此事无关的元渊素心父女,让他们留在外面躲起来。
所幸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骆风歌身上,倒是没人注意到下面的老何。
“承认了?”
宋景川咬咬牙,在心中低啐一句。
原本还觉得相较于纨绔到不知天高地厚的骆风鸣,他这弟弟明显要懂事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