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因为苍狸最初提到的什么麻烦?
老何想不出来,究竟什么样的麻烦,是靠孤身一人斩杀王家所有长老的大妖都摆不平的。
“林少侠,我等此行前来,是想要接小姐回家。”
宁文琼见气氛有所缓和,松开双掌,自然地垂下,将十指全都展露在林舒的视线间。
对于妖修而言,这个举动就是在表现自己的无害,不会偷偷掐动法诀。
“……”
宁清芷浑身一颤,下意识攥住了林舒的手臂。
谭峰看在眼里,心跳骤止。
他承认,或许是族中对小姐的过度保护,让这位宁府嫡女身上多了一层神秘的朦胧面纱,使得旁人仅是远远望之都会有些自惭形秽。
可即便抛开这层面纱,宁清芷本身元婴后期的修为,还有那张珩水无双的脸庞,以及最重要的宁家小姐身份。
得其一者,就可称得上人中龙凤,更何况是全都占满了。
数遍这片水陆,也很难挑得岀比她还优秀的年轻女子。
可现在,小姐居然对一个同样年轻的青年,本能地摆出了弱者的姿态,以及那种无法形容的信任。
“老爷是真的很担心小姐,以至于在秋色崖斩杀陶宋二家仙裔,重创十余位冥府阴仙……”
宁文琼紧跟着的这句解释,既向林舒说明了宁言澈的强悍实力,更是在委婉地表达另一个意思。
只要不是蠢人,都不会相信这位年轻妖王是单纯的想要保护清芷。
上仙巡检在即,对方身为被清扫的闲散妖族,欲要活命,就必须得站出来,证明足够的自身价值,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
亦或者利用天妖府给珩水龙宫制造些麻烦,延缓那个“清扫行动”的来临,争取更多的时间。
无论林舒是哪种心思,现在都已经完美达到了。
宁家府主已经注意到了他。
而秋色崖的一战,也足够证明宁家的态度,无论其余二十六家是怎么想的,至少自己这座外府,已是与珩水王孙和张知微这尊无常结下了死仇,短时间内再难顺利归隐。
如此一来,宁清芷也就对这位林少侠失去了作用。
“爹爹!”
听闻此言,宁清芷脸色大变。
她完全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居然会引得爹爹悍然出手。
陶宋两家,十余位阴仙,那是何等骇人的阵仗。
哪里是能随便解决掉的。
“……”
林舒表面平静,实则心底早已波涛翻涌。
说真的,在亲眼目睹那座门关,又解决掉王家以后,手握数量浩瀚的金精,哪怕嘴上不说,他心底其实觉得元婴境内,自己大概率是很难遇到什么敌手了。
就算是再遇到晏秋,真刀真枪打一场,他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胜,乃至于斩杀对方。
可现在,于这位老妪的口中,晏秋居然都不配拥有姓名,与其余阴仙混在一起,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当然,这些宁家人谈及自家府主,多少会带点吹嘘的意思。
很可能是对方率领众多麾下,与冥府阴仙及陶宋二家,来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斗法,最后勉强取胜。
可强悍的麾下,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
哪怕攥干其中水分,这也远远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办到的。
如若没有噬月天狼帮忙骗出阵法枢纽,光是打个王家,都能要了林舒大半条命。
“当初说好的事情也办完了,去留随你。”林舒轻咳一声,侧眸看向了身后的女人。
“我……”
宁清芷缓缓攥握手指。
何止是办完了。
当初骆风鸣留下的线索,即便全部踩个遍,顶多也就是惹怒澹台溟,现在的情况,则更像是将那位珩水王孙四肢尽斩,活生生削成了“人彘”。
她发誓,自己漫长的前半生加在一起,都没这短短数月来得刺激和解气。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无比得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