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自己这群无依无靠的闲散妖众,就算是妖府本身,某些时候不也得对龙宫低头?
“啧。”
闻言,林舒收回目光,没答应也没否定,而是随口问道:“你还记得你家少爷是怎么想的吗?”
“少爷他————”
老何不太理解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少爷,但还是认真回应道:“捣毁天妖府与珩水龙宫间的约定,二十七家外府合力,让两国之地陷入仙妖混战。”
“即便难以胜出,只要打疼了水族,让龙王明白在上仙巡检之前,祂很可能无法完成清扫,甚至有可能展现给上仙的,是一片妖祸遍天的狼藉大地。”
“若是能做到这样,龙王有极大概率选择让步。”
哪怕复述一遍,老何仍旧是震惊于少爷的胆大包天。
骆家大少爷的身份固然尊贵,可别说是他,就算是整个骆家,放在两大势力面前,也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脉系罢了。
内府的化神隐者,还有龙宫里的山海仙裔,才是隐藏在这片水陆背后的主宰。
这才是真正的蜉蝣撼树!
而且风鸣少爷的的确确寻到了一丝撼动这颗大树的机会,只是过程无比残酷,乃至于显得对方冷漠无情。
“我不太好评价你家少爷。”
林舒调整下姿势,从地上坐了起来,收起笑容:“若是站在宁清芷和冬菱的立场上,他肯定是个混帐,可惜我没资格说这话,因为我是受益者。”
不错,骆风鸣或许对不起天妖府,也对不起他的那些亲朋故友。
但这位妖府少爷,是唯一那个站出来替珩水闲散妖众做事的人。
噬月妖王,亦是闲散妖众中的一个。
如果没有善功恶钱,没有各种机缘,供林舒自行去搏一线生机,那骆风鸣便是他存活下去的仅存希望。
“不管怎么说,他的某些想法我是认可的。”
林舒感慨道:“我现在想的是如何把天妖府扯下水,往后等事情彻底闹大了,或许也需要借力于他们,想要在妖府中有个位置。”
说到这里,青年转过头来,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许多:“但这个位置不该是讨来,而是靠双手打出来的。”
天妖府要先打出价值,才有跟龙王谈判的资格。
对于自己等人而言,道理也是相通的。
唯有打出来的位置,才更加稳固,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不是随时能被踢出局的弃子。
“骆风歌手底下的骆家,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骆家吗?”
“前辈肯定有回去骆家的那天,但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譬如重新托举一个新的骆家人做府主,一个愿意继承你家少爷遗志的族人。”
林舒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轻描淡写的嗓音,却如平地生雷,炸的对方半天回不过神来。
老何神情呆滞发痴。
即便是他最受宠信,地位最高的时候,都没敢想过,自己能插手骆家府主选举的位置。
“行了,回去吧。”
林舒收回手掌,总算是给老何画完了大饼,他又变成了那副惫懒的模样。
老人魂不守舍的站起身来,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大概走了数十米后,他突然浑身一震,转过身来,朝着青年深深鞠躬,再行大礼:“老仆受教了,从今往后,这条烂命任凭妖王差遣,绝无二言!”
是极!只要骆风歌仍旧坐在那把交椅上,少爷如何能够瞑目?
那不是骆家未来的府主,而是一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