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则在于,上仙们有了新的折磨目标。
嗤拉!嗤拉!
宋郎将的动作远不如真正的刽子手那般精细。
他就像是个没耐心的杀猪匠,迫不及待欲要向着金堂妖君展示他兄弟的骨骼和内脏。
裹满法力的短刀,犹如剥果子似的,完整的揭露了银烛的头骨。
森白颅骨上布满了小洞,蛆虫仍在其中翻涌。
“大哥————”
银烛喉咙轻颤,眼珠子里的解脱意味愈发浓郁。
那种发自本能的狂喜,近乎压过了他对兄长的愧疚。
“当弟弟的对不起你————我先去了,你若是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们吧————”
这是他对兄长最后的忠告,也可以说是提醒。
乃是银烛在长时间的非人折磨下,总结出的最珍贵的经验。
反抗无用,欲要少遭点无意义的罪,要么能拿出诸位上仙想要的线索,要么就只能再想法子拖来一个人替代自身。
落到沧溟卫手里的妖修,已经不算是人了,更像是一头头水鬼,需要有人替命,才有
资格遁入轮回。
“呼。”
金堂妖君盯着那枚残余着癫狂笑意的白骨头颅,渐渐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宋郎将停下了手里的短刀,冷漠地将刀身上的血迹在银烛身上擦干净,又重新插回了腰间。
他舒展五指,牢牢扣住了金堂的手腕,迫使对方重新睁开眼,认真欣赏自己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杰作”。
“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邓曜唇角微掀。
哪怕银烛已经成了这般模样,仍旧是捕捉到了兄长脸上稍纵即逝的迟疑和犹豫,更别提那群经验丰富的沧溟卫。
迟疑犹豫,很大概率代表着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毕竟那张册子上足足有七八个名字,乃是遍布珩水两国的诸多妖王。
似这等存在,几乎都存在尾大不掉的毛病。
即便做事再怎幺小心,也不免会暴露行踪。
金堂正在替某位妖王效力,能拿到消息也正常,甚至————他如今效力的妖王,很可能就名列册中。
“啧。”
邓曜原本只是随口问问,用来敷衍下王孙。
见状,祂忽然饶有兴趣地坐直了身子。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男人那张略微抽搐的脸庞上。
下一刻,祂们的神情却是蓦地怪异起来。
“我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说的。”
金堂脸色晦暗,显然,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他看向旁边的宋郎将,哪怕是强撑着发出的调侃话语,也免不了带着颤音:“总不至于,还要让我夸你手艺好吧?”
周围无人发笑,于是这男人只能自己笑了笑。
发涩的笑声中,他重新把脑袋低了下去。
金堂算不上第一批,但也是到龙脊嶂比较早的妖君。
其实除了梁国九府那些被林舒亲手救回来的大妖,其余的大顺妖君,对噬月妖王是谈不上什么忠诚的,也包括他在内。
原因很简单。
因为忠诚这种情感是需要培养的。
而他们见林舒的次数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仅有的几次,也是站在地表,仰望着那道傲立遥远天幕的身影。
当然,雍州许多妖众也没怎么见过自家妖王,但至少他们心底清楚,是这位存在拯救了雍州。
但大顺群妖则不同。
从心底上,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等人是过去帮忙的,原本就与九府的祸事没有太大关系故而,大顺群妖对林舒的态度,更多是对强大者的敬畏。
按照正常逻辑,靠强大树立起来的威信,自然也会被更强大的存在轻松碾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