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等人正在林妖王的率领下,决定跟龙宫斗上一斗。
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可笑了。
“在活命。”
林舒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懒散地靠着椅背,一只手则是翻看着桌上的物件。
或许连骆风鸣都没想过,他当初准备的大坑,现在居然会成为众人前行的路引。
明知是坑,却也要悍然踩进去,甚至还要寻找更多的大坑。
龙女图代表的陶家,玉璧代表的阴司无常,如今都已得罪完了。
接下来————
他拿起那柄染血短叉,看向老何。
“这是水族的兵器。”
老何轻声解释道:“祂们主要负责搜查宋家族老陨落之事。”
宋家族老,就是当初被苍狸和素心一众妖王伏杀而死的倒霉蛋。
如果宁清芷当初选择了这里,恰好还能帮这群闲散妖王吸引一下龙宫的注意力,方便众人逃窜隐遁。
“你家少爷还挺会借花献佛的。”
苍狸咂咂嘴,虽语气鄙夷,但心中却是涌现几分感触。
从这些细枝末节便能看出来,骆风鸣似乎确实不是奔着害谁性命去的,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做事,而且在能力范围内,已经尽量在做更为合理的安排。
可惜能力不足是硬伤。
说得难听点,以其外府少爷的身份,吃喝玩乐绰绰有余,但显然不足以支撑他的浩大想法。
“要不,先换一个?”
苍狸收回目光,试探地问道。
此事的情况和鬼王完全不同。
无论陶观还是鬼王,都是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了袭击。
然而,这群水族乃是正规军,而且本就是为了查案而来,手里必然掌握着自己和素心的线索。
众人现在过去,更像是自投罗网。
元渊没说话,只是安静擡起了头。
他此行目的,正是为了替女儿找出活命的法子,可以说这柄钢叉,便是最有希望的线索。
但苍狸的顾虑也不无道理。
考虑大局,还是个人的感情?
“没意义,迟早都得去。”
林舒站起身子,玩味道:“况且谁都说不准宁家小姐会陨落在哪里,如果非要选个地方死,自然是动静越大越好。”
闻言,宁清芷偷偷翻了个白眼。
对方讲话真的好难听。
不过如此直白粗暴的话语,倒是让人心里少了几分猜疑。
元渊缓缓收回目光。
他体内的气息开始剧烈涌动起来。
那道限制了他上百年的关障,随着林舒的话语落下,终于开始彻底松动。
该到搏命的时候了,自己也该发挥点作用才是。
素心则是用力攥了攥衣角。
青年刻意的打趣言语,显然就是为了缓和她的自责感。
像是在无声的告诉她,这是众人活命的事,不是为了救她一个人。
就如同曾经在龙脊州时那样。
对方口口声声是为了对付齐公子,却“顺手”拯救了那群本该挂在城墙上的大妖。
天妖府,宁家。
造型特殊的山峰,宛如一艘朝着苍穹的大船。
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笔直立于船头。
他没有俯瞰下方的青翠碧绿,双眸始终挂在湛蓝的空中。
“老爷。”
忽然,虚空扭曲,有阵阵白雾逸散而出。
有身披玄黑道袍的年轻人从中遁出,刚刚落地,便是用力拍打着身上,拍落阵阵犹如寒霜冰晶般凝结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