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仍显艰难,毕竟这避免不了还是要和龙宫打交道,却有了那么一丝的可能。
只需一丝就够了。
足以给这老人指明一个前进的方向。
“坐。”
林舒没有给老人回应的机会,轻点下颌,随意地擡臂相邀。
他的嗓音温和,并没有带命令的口吻。
可方才无论苍狸如何唾骂羞辱都无动于衷的老何,却在这个字下,身躯不由自主地走近回来,微微颤抖着坐在了桌旁。
他不断地大口吸气。
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老头低下了头,闷声闷气道:“你想知道什么?”
先前的那句妖王,说是尊称,其实更多是带了几分致歉的弥补。
在天妖府中待习惯了的人,怎么可能看得起闲散野妖。
都不用内府隐者出面,随便一位府主出手,便能压得两国妖众擡不起头来,任你妖将
还是妖王,众生平等。
老何现在虽然不再用尊称,态度间,却是真把林舒当作了可以商议的对象。
“啧啧。”
元渊没忍住自嘲地笑了笑。
前后两代雍州妖王,做着同一件事,年轻的那位能够成功,自己却败得极惨,差距可不仅仅只体现在实力上面。
“我们于珩水两大势力面前,到底算什么层次?”
林舒没有废话,径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想要参与进来,自然要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存在。
闻言,老何差点让“蝼蚁”二字脱口而出。
并非是贬低众人,因为这两个字里,也包括了他自己。
他沉吟片刻,用了更委婉的说法:“修逍遥法者,本就比修敕缚永业道的要强出许多,在天妖外府当中,似我这般修为的,只能算作中层。”
言外之意,哪怕是同等修为的林舒,也得排在中层往下。
“任何一位府主,都是元婴大圆满,半步踏入了下个境界的存在。”
“若是有幸如我家老爷那样,真正跻身化神境界者,方可加入内府,成为众多隐者之一。”
“可隐者这个称呼,你应当能够理解。”老何苦笑一声。
隐世不出者,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如果能斗过龙宫,谁还愿意躲藏起来。
显然,龙王的实力,还在这群隐者之上。
“莫要觉得憋屈。”
老何又伸手去端酒杯:“天妖府能有如今的处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结果,若非当年的天妖皇于绝境当中突破,成为了能与龙王分庭抗礼的存在,我等连隐遁不出的资格都没有。”
这位老仆的话语,缓缓替雍州几人揭开了这片天地间的帷幕。
山海仙这个封号,远比旁人想像的还要沉重,重到能压得诸多半世仙人舍弃了一切欲望,只求有望跻身这个层次。
他把酒水一饮而尽,重新看向林舒。
想知道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内府与外府已是云泥之别。
以对方的修为底蕴,哪怕抛开内府不谈,在外府中也只能算作下等。
实力不够,那就只能像骆风鸣那样用身份来凑。
可这群人显然没有这般尊贵的背景。
“不客气来讲,欲要在珩水之地说话有些分量,起步也得是府主和半世仙人之流。”
担心对方没听懂,老何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这样啊。”
林舒脸上没有浮现出老人想像中的惊惧不定,只是有些感慨。
当初还真是命大。
以金丹修为,淌进了这般汹涌的浑水当中,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其实他早就有了预料。
毕竟以元渊的高深修为,连翻动一州之地都困难。
而龙宫欲要扫荡两国,却像是顺手为之的小事,忌惮的唯有天妖府而已,境界上肯定有很大差距的。
“难道你有法子?”
老何仔细观察着青年的神情变化,突然觉得好生荒谬。
境界的差距,似乎对这位妖王造不成丝毫的压力,对方一点都没有那种面对高位者时,普通生灵阴刻在骨子里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