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机会面见那位心心念念多年的骆家少爷,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不止是因为老何曾经说过的那句云里雾里的话语,什么一切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原因是来自于亲身的体验。
按照正常情况,早在半个月前,苍狸就该见到骆风鸣了。
一直拖到现在,并非是他刻意拖延,而是那位少爷接连遭遇来自珩水的截杀,不得不临时再换地方。
即便如此,骆风鸣居然还没有回家的意思。
从此事就能看出来,这位大少爷到底有多么顽劣,若是跟了这人做事,以后不晓得还要遭遇多少凶险!
苍狸现在颇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念及此处,他不由恨得咬牙切齿,对旁边正闭眸掐算的老何传音道:“你说我胆小怕事也好,苟且偷生也罢!本王今天就直言了,珩水显然已是动了真格,你家少爷若是再不肯收手,小心骆家绝后!”
”
换做往日,苍狸敢口出狂言,吐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词,老何少不得要出手管教他一下。
但此刻,这位老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头,沉默良久后,认真纠正道:“首先,是咱们家的少爷,其次,就算风鸣少爷真遭遇不测,骆家也还有风歌小少爷,不至于绝后。”
老何收回目光,眼底涌现几分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道:“我已经在联系老爷了。”
闻言,苍狸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这老家伙还有点脑子,没有愚忠到那种程度。
“这才对嘛。”
他挤出笑容:“听闻骆家老爷多年前就入了内府,成为天妖府元老之一,有这等靠山存在,大少爷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也是前途无量,何苦拿如此金贵的性命,去跟珩水斗气。”
“哼。”
闻言,老何心底生出几分憋闷。
若不是为了两国的妖众,当然没这个必要。
只不过跟苍狸这种只顾自身的闲散妖王,哪里说得通这些大道理。
他也懒得废话,眼皮耷拉着,重新开始联系起自家少爷:“您该回去了————至少也要先撤出兴宁府。”
“还不成。”
很快,另一端传来有气无力的慵懒回应:“等我把那条长虫给搜出来,咱们的事儿就算办成了。”
欲要彻底激起天妖府和珩水的死斗,光凭几条外人元婴的性命可不够。
好不容易逮到珩水王孙落单的机会,若是不给对方来一记狠的,待这条长虫缩回珩水,往后怕是不敢再出来了。
“那我带苍狸过来帮忙。”
老何自知说服不了少爷,短暂犹豫后,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这回骆风鸣倒是没有拒绝。
他沉吟几息,随口回道:“你在外面等着接我吧,路上小心些,至于那只蠢猫,就让他在原地接应————顺便把回骆家的路也告诉他。”
“我知道了。”
老何缓缓站起身子,神情略带复杂地看向了桌旁满脸抱怨的苍狸。
他暗自在心底叹口气,迅速收拾好了情绪,面无表情地扔出一块玉简:“牢记其中路线,然后将之抹去,在这里等我消息。”
说罢,老何迈步离开了酒肆:“若是见势不对,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哈?”
苍狸眼皮抽搐了两下,看向手里的玉简。
玩儿我呢?
带着晃悠了一路,最后也没能见到骆风鸣。
还有,什么叫自己看着办————要这么说的话,那本王可就溜之大吉了。
苍狸满腹疑惑。
该不会是什么骆家招人的最后一道考验吧,要看看够不够忠心?
不知为什么,苍狸莫名从老何临走时的吩咐中,听出了一抹颇为不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