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是……元婴……”
何晚白感受着下方传来的无数道目光,只觉得羞愤难当。
但很快,他的一切杂念,都被视线中突兀出现的赤色眼眸给打消殆尽。
他看见了一头模样极为骇人的幽黑狼影。
对方身处血月当中,满眼贪婪地朝着自己露出了獠牙。
与此同时,体内那道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去。
对何晚白而言,此事甚至比杀了他还要严重。
因为齐公子的身份,乃是他立足于世间的根本。
“不要!不要啊!!!”
满城百姓,皆是听见了长发男人撕心裂肺的泣声。
那位从容不迫踏出斩妖司衙门,每走出一步,都能令天地随之动荡的元婴巨擘,居然,居然被吓哭了?
这荒谬的一幕,已然打破了众人的认知。
“这是何晚白?”
丁贤等人呆若木鸡地立在街上,与众多妖兵妖将一起抬头盯着上方。
斩妖司差役和群妖站在一起,气氛居然莫名地融洽。
难以想象,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某人,在临死关头,其表现居然这般脆弱,还比不上某些心志坚定的校尉。
莫非,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小妖王……不对,是噬月妖王的种种事迹面前,何晚白那些所谓的狠辣行径,似乎确实也算不得什么了。
“你也配称元婴。”
乾坤书院内,余通玄眼神阴沉。
对方本就是刚刚才突破,境界尚未稳固,手段也不够齐全。
在面对三尊妖王时,居然还敢分心,把注意力浪费在已经是个废人的苏景慈身上。
你不死谁死?
莫说其他人,今日的场面,便是祂这般老一辈的仙裔,也算是开了眼界。
即便是元渊势力最盛之时,也难以号召起这样恐怖的阵仗。
雍州真是出了一头恶妖!
群妖势起,想要解决这大患,唯有半世仙人亲自出手才有可能了。
“好大的胆子。”
余通玄朝着空中倩影投去目光。
祂已经尽可能地把这晚辈想的更恶劣些,可唯独没有料到,就连齐公子这般狂傲的性格,也需踏入元婴后,才敢和妖王扯上关系。
余笙这般年纪和修为,竟是敢与虎谋皮。
不愧是没了爹娘的贱种!浑身的反骨!
“罢了,先走。”
即便到现在,余通玄仍旧没有慌乱。
以祂的本事,想赢困难,但要走还是容易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从哪里突围。
他的目光只在那雄伟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是迅速挪开。
哪怕余通玄打心底觉得,此人顶多是和元渊模样相似,不可能是本尊。
抛开那位妖王与夜游神和齐公子的恩怨,难以重见人间不谈,以对方的性格,又怎么肯屈居人下。
但只是几分相似,就足够让余通玄心生怯意了。
想罢,他又看向了素心。
这女人虽同样是闻名雍州的妖王,单论修为,却大概率是最容易被攻破的一方。
只是素心修习的是神魂术法,实力偏弱,可自己一旦中招,立刻就会陷入群妖的围杀,反倒是最不合适的人选。
如此而来,便只剩下一人了。
“气势虽盛,却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罢了。”
余通玄将眸光投向了那座宝辇。
他并没有被方才那两条长足仙法吓破胆子。
恰好是因为林舒出了手,才让他瞧出底细,身居主位者,其实修为才堪堪元婴初期而已。
当这头青鸾心中有了定夺的刹那。
整座安仁府城中,看似没有丝毫动静,唯有那些修为最高者,才能察觉到清风的细微变化。
“余通玄在城中!”
苏景慈的修为勉强触及到了这道门槛。
他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
相较于何晚白,安仁府中真正的威胁,仍旧藏在乾坤书院里。
剑气逼近的速度,要远超他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