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形,还是优先多争取一分保命机会更重要。
念及此处,何晚白竟是本能地避开了林舒随意投来的眸光,将视线移向了刑台上方的苏景慈。
“你想救人是吧?”
他眼中泛起凶光,嗓音中多了几分狞意:“那也得先问过我的意思!”
何晚白现在最大的优势,便是占据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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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舒等人晚到一步的缘故,以至于他才是那个离苏景慈最近的人。
只要将这位总兵擒在手里,之后双方怎么谈,还不是他说了才算。
人多有屁用!
“嗤嗤……”
苏景慈感受到了那抹咄咄逼人的眸光,居然又发出了笑声:“你知道什么叫此生无憾吗?”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能亲眼看见王师降临的一幕。
最后的遗憾也被补齐,还能让何晚白下来陪着他共赴黄泉路,简直划算极了。
“希望你等会儿还能笑出来。”
何晚白五官扭曲,攀临到极限的气势汹涌而出,整个人轰然掠空!
相较于这位并不认识的斩妖司新总兵,满城百姓在面对妖祸时,显然更信任那位庇佑了他们许久的山长。
众人皆是神情惶恐地盯着书院的方向。
希望那位余笙上仙能再次创造奇迹。
就在三大妖王临空的刹那,苏景慈身上的污名便已坐实,如果说还有谁能给他一个清白,放眼整个安仁府,也只剩下那位切切实实给了百姓好日子过的余山长。
清风再次卷起,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掠至刑台之上,化作了一道高挑身影。
她小脸涨红,满眼激动。
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出来得毕竟仓促,忘记了带上自己的小铜锣。
只见余山长振臂高呼,清脆嗓音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安仁百姓,随本座一起!”
“恭迎噬月妖王!”
短短两句话,其中却是蕴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安仁府的好日子是余笙上仙带来的,而这位山长如果是妖邪那一边的人,岂不是说明这日子跟仙门没有关系,反倒是妖王给予的。
可惜,再铿锵有力的坚定话语,也无法化作实实在在的法力,去拦住那暴起而至的何晚白。
只是面对一尊元婴巨擘的攻势,余笙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显得颇为从容。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林舒就在自己身后。
“嗯?”
何晚白看着那姑娘笑吟吟地盯着自己,心底忽然泛起了丝丝不对劲。
下一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刑台下方倏然有血海汇聚,化作了两条接连天地的尖锐长足。
轰!轰!
随着长足悍然抽来,何晚白的瞳孔迅速扩散。
他引以为傲的元婴修为,浑身上下磅礴至席卷天地的法力,在那长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这不是雍州该有的术法。
已然超出了齐余两家仙裔神通一个档次!
即便以素心的修为,当初都差点被这长足给抽掉大半条命,又遑论走了捷径才堪堪突破的何晚白。
顷刻间,他已是身形破碎地倒飞而出。
但林舒的攻势显然还没结束,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青年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指尖略微轻弹。
扑哧!
刺耳的破空声中,剩下的那条长足犹如赤色的利剑,贯穿天幕,猛地扎进了何晚白的胸膛!
紧跟着,它好似巨蟒抬头,扭动狂舞着举起这个长发男人,最后轰然将其掼砸在了雄伟的刑台之上。
随着玄铁炸裂成齑粉,漫天粉尘中,何晚白的身躯抽搐着,犹如被挂在赤色弯钩上的死狗,悬在半空当中。
“呃!呃!”
他的胸腔炸裂,口鼻中渗出的血浆,很快就染红了整张脸庞。
那双眼眸圆瞪,充斥着难以置信。
自从在这具身躯里苏醒以后,他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想法子搜集更多的分魂。
从散仙家族里脱颖而出的天纵之才,甚至亲手斩杀了自家的老祖。
乃至于连齐余两家,诸如余惊蛰这般最有望元婴的天骄,也要对其百般忌惮,担心被夺走了声望。
可以说,何晚白就是雍州这数十年来最传奇的人物。
如今他终于集齐了想要的一切,成功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这些东西,在宝辇上那位青年的面前,却宛如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