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巷弄深处的大院内。
林舒坐在深宅方桌旁,没有去打断脑海中的叽叽喳喳。
他尽管不愿跟余笙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空报个平安还是没问题的。
直到小鸡崽子找不到话可以讲了。
林舒才不紧不慢的提起了正事:“按你上次提到的日子,余家应该来人了吧,来的是谁?”
他相信小家伙有能力自行处理这些事情,不过还是想多了解一下。
从来人的身份便可以判断出,余家打算用多大的力气去托举这位族中为数不多的天骄。
“咦,我都差点忘了。”
余笙拍了拍脑门,疑惑道:“正常来说早该到了,但是没有人过来欸,余家后面也没有再给我传信了。”
“会不会是已经到了,但没告诉你?”
林舒下意识蹙眉,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出现什么变故。
“不会吧。”余笙沉吟许久,摇头道:“有苏前辈帮忙盯着呢,若有余家仙裔入城,不可能躲得过他的耳目。”
苏景慈不仅修为位列雍州之巅,更是当了多年的斩妖司总兵,论经验手段罕有敌手。
“也未必。”
林舒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余通玄。”
若是元婴巨擘亲至,总兵也不管用。
“直接去龙脊嶂吧,有元渊盯着你,我会放心些。”林舒心底泛起一缕燥意。
然而向来听话的余笙,这次却是仔细思考后,给出了不同的意见:“若是他真的在,我现在去边关,岂不是坐实了叛妖的罪名,反而不美,而且元渊伯伯现在应该也不太方便吧?”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如果自己逃了,也就意味着林舒的所有心血都会功亏一篑。
那是小家伙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假设他就在安仁府城,那我现在更应该做的事情,是避免再和外面的群妖接触,正常扮好一位山长,待到弄清此事后再做决定。”
余笙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你觉得呢?”
“……”
林舒心绪莫名有些复杂。
就像是看到自家的傻儿子突然开智了。
余笙很少会违背他的意见,即便是这一次,说话时也有些不敢开口。
所幸这小鸡崽子还是讲了出来。
或许是涉及到在意的事情,便不免失了方寸。
林舒都不敢想象,如果余通玄就在安仁府,看见余笙突然往边关遁去,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叹口气道:“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够周到。”
“林舒……”余笙没有去接话茬,而是小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以她对林舒的了解,对方从黑水城起,从来都是一副大局尽在掌握的模样,而且从不失误。
旁人会觉得这样的小妖王霸气极了。
但她偶尔会想,这样的步履维艰,犹如踩在断崖独绳上,不能出现任何差错的姿态,应该是特别累的吧。
“还行吧,你管好自……”林舒笑了笑,话音却又被打断。
“家里有我呢。”小家伙声音温柔。
“嗯?”他怔了下。
“我说,家里有我看着呢,大事我办不了,需要你亲自出马,但平常的一些小事,我会尽力把它们做好。”
余笙收起了平日里撒娇的模样,认认真真道:“我们都尽力就好,就算最后真的出事了,也不是你的问题,你是最好的林舒。”
“……”
林舒安静地坐着,待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小鸡崽子已经主动断去了联系。
他习惯性地想要叹口气,却恍然发觉自己最近叹息的次数有些太多了。
良久后,他轻轻揉了揉眉尖,眼底重新泛起一抹光泽。
压力来自于实力的不足,与内心想要的东西不匹配。
“你找我有事吗?”
素心推门踏入内宅,有些疑惑地朝四周张望。
难不成是之前的斗法还有什么变故,需要避着苍狸。
“我想请教一下您,关于元婴内法的事情。”
林舒转过身来,那张俊俏侧颜之上,神情从容,眉眼间少了几分忧虑,像是重新找回了往日的状态。
因为家里有她。
所以自己可以专注的做好眼前事,只需要安心负责兜底就行。
若是打算跟着苍狸去挣这笔银子,那目前的手段和修为显然就不太够看了。
元渊神智不清,记忆不全,故而只能比较粗暴的展露身上的淬体符文。
但素心不同,有这位妖王的指点,加上自己的道纹心脏,以及近乎五十万两善银的底蕴,应该是能有所提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