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罕见的没有避开这尊大妖王的眸光。
他深深吸气,没有劝阻,也没有解释什么大道理,而是干脆道:“还玩不玩?不玩就投了。”
对方现在展露出一切手段,自然可以爽快的出一口气。
就凭男人身上的气势,在遇到半世仙人以前,完全能走到哪儿杀到哪儿。
然后复刻一遍数十年前的结局。
苏景慈的隐忍,烬河等人的期冀等待,群妖们在霜云府和余惊蛰的对峙,包括他女儿的努力,全部都成了笑话。
“你行吗?”
“以前的你也不行啊。”
林舒口吻平淡,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正因如此,这句话落在元渊耳中,反而充斥着讥讽的味道。
“你想让我忍着?”
元渊听不太懂青年最初的话语,但隐约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沉声发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又或者说,你是怕我连累你……其实不必担心,在战死之前,我会尽量替你扫清麻烦。”
那件事情,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实在看不到希望。
至于林舒畏惧的东西,他亦是心知肚明。
杀仙人自己办不到,但是杀齐公子,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得不说,这句话对林舒而言简直太有诱惑力了。
因为元渊曾经说过,自己的模样长得不错,有机会能加入天妖府。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男人能斩杀了齐公子这个大患,那他就能顺势带着余笙,投往一座稳固的靠山,从而习得逍遥法,再无任何忧虑。
代价只是这群认识不久的群妖性命而已。
“给我一点时间。”
林舒不愿再浪费口舌,平静道:“带你打回去。”
不带情绪起伏的嗓音,缓缓在狭窄的客房中回荡。
素心莫名睁大了眼睛。
要知道,就在青年动身以前,在她的心中,对方还是个颇有成就的小辈而已。
可现在,对方的气势竟是隐隐压过了爹爹。
那是无关修为,只在于内心的强悍自信!
在屋内两女呆滞的注视下。
元渊重新沉默下来,唯有体表的符文在缓缓消散。
他随手拽着一条凳子,拖到了窗边,背对着众人坐下。
那双遍布杀意的冷漠眼眸,又变得浑浊起来。
这尊曾经号令雍州的大妖王,终于是熬不住内心的屈辱和折磨,逃避似的让意识重新缩了回去,以那痴傻的模样面对旁人。
伟岸宽厚的背影,在轻微的抽搐下,显得有些落寞无能。
唯一的女儿,被齐余两家逼得远走故土,又被天妖府欺骗,叫那群珩水族裔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却只能在这里枯坐着。
“啧。”
林舒迈步走了过去,刚刚站定,便被一双粗壮手臂紧紧箍住了腰部。
“嗷!林爷……嗷!”
傻子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被迫嚎啕大哭出声。
“嗷个屁啊。”
林舒面带无奈,不知道发出了今日的第几次轻叹。
他伸手揉揉男人乱鸡窝似的头发。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元渊继续睡着呢,他宁愿抱着自己的是素心,至少不会臭烘烘的。
他娘的,真贼啊。
下次自己憋不住了,也该整个傻子的马甲,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说说吧。”
林舒推开傻子,走回床边,坐在了床沿的另一边。
换做平时,素心绝不可能对一个小辈吐露什么情绪,除去引得旁人担忧以外,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或许是被方才的那一幕所惊到。
她竟是略微垂首,声如蚊蚋道:“我是真的以为,可以替你们换来一片静谧宝地。”
“我不是指这个,而且我也用不上这个。”
林舒摇摇头:“我想知道关于天妖府和珩水的事情。”
自己现在搞出的事情太大,雍州暂时进不去,那就得隐姓埋名,找个别的地方挣点银子了。
“为什么会用不上?”素心好奇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