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就显得有些以大欺小的意思,达不到找回颜面的效果。
所以赵合曦选择了摆下法台。
有她盯着,钱亦儒即便胜了,也不可能真正伤害得了赵家人。
法台的对面,每座行宫里的存在,都和钱亦儒有一战之力。
而这边的营帐中,却只有他一人有资格踏上法台。
在这般车轮战的磨人消耗下,赵家应该很快就能拿到他们所谓的“颜面。”
“既然知道,那便跟我回大顺吧。”
金堂妖君没有绕弯子,言简意赅道:“我来的时间不久,一直在认真观察,就目前看来,龙脊嶂还远远达不到占据一地的实力。”
“你是个有望元婴的好苗子,不应该折损在这种地方。”
“……”
这位大妖竟然就这么当着两大执掌的面,堂而皇之地开始挖龙脊嶂的墙角。
红绫本能地想要发怒。
但迈出一步后,整个人又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倒不是畏惧金堂妖君的实力。
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等人好像确实是在绑架钱亦儒的道德和信义。
“不要误会,我不止想带走他。”
金堂妖君平静的看向这两位所谓的“执掌”:“也想劝劝二位,当断则断,该走了。”
赵合曦现在尚有玩弄之心,压根没把这件事看得太重要。
所以龙脊嶂的群妖才有分散逃生的机会。
再拖下去,拖到钱亦儒被折磨至死,那就彻底结束了。
“呼……”
云龙长出一口气,不知该说点什么。
素心妖王的打算,可以暂时骗过自己,骗过红绫,却不可能瞒得过这些真正的老资历大妖。
就在场间陷入沉默之时。
钱亦儒再次出声道:“我奉令镇守此地,没有收到撤退的消息。”
此言一出,场间人皆是看了过去。
就连谢语棠都用力攥了攥袖口。
世间最无力的事情莫过于,在某件事上,愿意付出性命去坚守。
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性命并不值钱。
她们这群人连稍微帮上一丁点忙的资格都没有。
“你奉谁的命令?”金堂妖君明知故问。
“噬月大人。”
“那他在何处?”金堂冷笑一声。
从素心,再到这个噬月,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面对这句质问,那些与林舒最亲近的人,都给不出任何回应。
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噬月妖君的下落。
“噬月大人有他的事情要做,那不是我能参与的,所以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钱亦儒缓缓站起身子,拎着一柄平平无奇的法剑。
正常情况下,他都不需要靠法宝。
若遇到强敌,那肯定是祭出最强的仙剑。
怎么都不会出现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
但他的法剑已经在昨日的法台上被斩断了,只能被迫找谢语棠借了一把。
就凭这微小的细节,金堂妖君便能判断他的状态已如风中残烛,而且没有自信能在今天的法台上继续维持不败的战绩。
“……”
金堂妖君沉默看着这青年朝帐外走去。
几息后,他顺势抬臂拦住了对方的去路,在其不解投来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的沉声道:“我替你斗一场,无论胜负,打完我就回大顺。”
“多谢。”
钱亦儒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迈步朝前方走去:“但是不必了。”
在这七日的轮番斗法中,他的剑心已经被磨砺到了极点。
最少,也还能再胜一场。
下一刻,刺目的剑虹横掠长空而起,笔直的落入了那广阔无垠的白玉法台之上。
男人脊背挺拔,双肩宽厚。
剑鞘脱落,仅是中品法宝的剑身上,却是迸发开了难以逾越的剑光。
钱亦儒打算用这八场斗法,回报林舒先前的信任。
在此之后,他的确无能为力了。
“嘶!”
妖众们赶忙齐齐化作长虹跟了上去。
随着剑光的涌动。
数座行宫当中,同时悬起了一道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们漠然注视着法台上的身影,眼中蕴着冷淡的讥诮,就好似在看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无智野兽。
在群妖的面前,这些身影显得是如此尊贵。
而在最上方,那位身着玄白两色道袍,发丝以玉簪挽起的年轻女人,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却天生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俯瞰着法台,嗓音如古井无波。
就仿若那高高在上的仙神,与其余人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
“今日的你,让他们很感兴趣。”
像是在验证她的话语,那些行宫上的身影,脸上皆是渐渐泛起了兴奋。
对于赵家而言,龙脊嶂的石湖城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最初从小辈开始,就传闻此地难以攻破,没成想连他们都出手了,却还是没能拿下这里。
于是乎,先有首席试炼弟子林舒声名大振,而后有余家叛徒钱亦儒风光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