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再把对方简单当作余笙仙人的掌山弟子去看待。
对方的真实身份,极大概率是已经登临雍州巅峰的那寥寥几位之一。
不说是本尊,至少也是那位巨擘行走俗世的化身,只不过先前一直在游历人间,今日终于被点破了而已。
这样一想,讲师学子们心中居然莫名安稳了许多。
有如此强者坐镇安仁府,那余东君等人走不走,有没有陈闻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林前辈先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群妖魔真敢过来寻死吗?
“余笙仙人,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众人忽然想起了先前的许多传闻。
师尊没有师尊的样子,徒弟也不像个徒弟,现在看来,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所谓掌山弟子,本来就是这位前辈借用的一个假身份而已。
“陈家老祖真是个好人啊。”
他们看向地上的血渍。
这些强者的性格向来怪异,视苍生如蝼蚁,相较于寻常人眼中的大事,他们更在意自身的体验。
准确来说,就是那种沉浸代入进去的“真实感”。
如果随时展现真实修为,乃至于呼唤本尊现身,那这种游历也就变得枯燥无趣起来。
就连雍州关的沦陷,林前辈都懒得出手,仅是护着余笙离开,继续饶有趣味的扮演着一位普通弟子。
若无陈闻溪……或者说齐公子过来点破。
估计就算安仁府同样沦陷,林前辈大概率也不会做什么。
……
雅致院落内。
小鸡崽子心神惶惶的跟着青年身后,寸步不离:“林舒,你还是林舒吗?”
“不是。”林舒慢悠悠的踱步。
“……”
余笙皱着小脸,认真端详许久,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胳膊:“大骗子!”
这是她刚刚睁眼便看见的第一个人。
两者同吃同睡,青年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被她仔细记在脑海里。
若真是换了魂魄,她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就像先前,那老头子和林舒虽然同样都是一副狂傲的模样。
但前者分明就只是仗着某种身份,稍微遇到挫折就原形毕露,但后者明显靠的是自身,底气要足了不知道多少倍。
“知道还问。”
林舒睨了她一眼。
余笙仍旧抱着他的胳膊,把脸颊贴了上去,沉默许久后才道:“我以后会跟她好好念书的,不会再贪玩了。”
自从当上副山长后,这小家伙便满心想着进山当小妖怪。
直到方才完全破不开法宝的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舒在剑雨中身负重伤之时,她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当妖怪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就连她最依赖的人,也会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那是余笙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合著你先前一直在偷懒是吧?”
林舒怔了下,随即用力搓揉着小鸡崽子的脑袋。
“嘻。”
余笙乖乖的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似乎沉浸在这最后的惬意当中。
直到她松开双手,深深吸了口气,睁开眼,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林舒忽然发现,小鸡崽子其实已经挺高了,站直身子,隐隐到了自己的下颌。
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手拎起来的小瓷娃娃。
“长这么大了啊。”
他略带感慨的叹道,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院内。
两尊金丹后期的强者交手,光是余威便能令结丹修士的山海仙府动摇,更别提普通的筑基修士,更是连迈步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直至现在,芸娘仍是面无血色的模样。
她先是看向青年,在认真确认对方没事后,才赶忙道:“林大哥,那位前辈好像出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