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略微昂起下颌,闭上了眼眸。
由于先前杀余东君杀的太过轻松,他本以为在淬体法迈入金丹后期境界后,自己凭借这半世仙法,已经立足于金丹境的顶端。
至少在雍州地界,完全可以称之为大修。
但这次没有用山神镜进行偷袭的机会,他才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就以先前的斗法举例。
两人的第一次交手,他以身躯为饵,诱惑那老头上钩,在付出些许代价的情况下,靠着体魄的优势,勉强占了个六四成的上风。
然而,在陈闻溪主动断去手臂后,情况顿时发生逆转。
光说那数十件法宝,就已经让林舒身负重伤,随后的剑雨,更是能连杀他数次都不为过。
从头到尾,他靠的都是“饲身”灵根,借用渡厄青鸾剩下的法力,不停地修补肉身。
若再僵持上一会儿,待到青鸾法力枯竭,那死的可真就是自己了。
他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可用了。
打得如此艰难。
陈闻溪要真是齐公子还好,这个结果尚且可以接受,毕竟人家闻名雍州多年,即便是借用旁人躯壳,那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对付的。
能取胜就足以自傲了。
但现在看来,这老家伙顶多掌握了齐家的部分神通,其本质仍是一介散仙而已,
说难听点,只不过是臣服于那些半世仙家天骄的仆从。
底蕴看似强悍,实际上花里胡哨的。
到了这个层面,只要拿不出灵宝,那就算不得丰厚。
斗个散仙都差点没命,若遇上真正的天骄,自己的胜算实在有些渺茫啊。
“呼。”
林舒长出一口气,将吃的肚子溜圆的秽月狼主给收了回来。
随着他的吐息,死寂的四周这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在这青年没有动作之前。
整个武院内,所有人都保持着参拜的姿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日之事,算是给诸多讲师学子开了眼界。
以自己等人的微薄修为,竟然有幸能目睹涉及到齐公子的大事。
直至陈闻溪暴毙原地,他们眼中恐惧和好奇交织,皆是噤声观望着顶端的那道身影。
好像结束了。
所以是齐公子的傀儡战败了……还是说两位都是齐公子?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后者。
但此刻青年身上的衣衫破碎,能清晰看见,他心口处乃是完整的模样,跟陈闻溪缺失心脏的模样截然不同,身上也完全没有银瞳白狼仙的气息。
结丹修士怎敢妄自揣测元婴巨擘在做什么。
或许只是闲得无聊,随便找点乐子也说不准,就类似于凡人的斗蛐蛐。
两位强者各选一人,似那执棋对弈,甚至可能是齐公子分执黑白,自娱自乐。
他们更多是感到惊惧和怅然。
就连到了陈家老祖这般地位,居然也只能被当作棋子,偌大的陈家,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没了。
“跟你们没关系,都去做事吧。”
林舒纵身跃下,伸手将这头玄蛛和地上的碎尸收入纳戒当中。
就算没了法力,但它本身的血脉亦是不错的资粮,其族裔也值不少钱。
面对众人疑惑敬畏的目光,他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而是刻意维持着一丝神秘感。
很多事情其实可以换个方向去思考。
尽管林舒并没有暴露狼魂的意思,完全是被陈闻溪坑了一手,但硬要说的话,早在离开黑水城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被人知晓了。
只不过后面有了“辟劫”灵根,再加上宰了那对夫妇,才重新隐瞒了下来。
当时筑基期的时候都不怕,现在实力远超从前,自然更没必要庸人自扰。
抛开齐公子本身带来的威胁不论。
有了这个身份的加持,在必要的时候,它甚至可以成为林舒的助力。
反正真公子没醒,若是自己愿意扯一扯这张虎皮,雍州大部分人应该都不敢忽视吧?
“……”
范黎率领众人缓缓起身。
既然林师兄没有直言,这群人也不敢开口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