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平苦笑着开口:“领导,您说的一点没错,这小子对抗审讯的经验老道着呢,一开始还跟我们喊几句冤,这会直接搁里面睡着了。”
干了二十多年纪检的钱忠合,一眼就掐住了整条证据链最致命的突破口:
“韩正平,你动脑子算一笔账。王大成和马秃子的笔录里交代,李伟这两年陆陆续续收受的保护费和水钱不下十万块。他一个懂反侦察的刑警,敢把这么多来路不明的黑钱存进自己的银行存折里吗?绝对不敢!”
“今天傍晚你们在大门口截住他的时候,他行李箱里只有几千块散钱。那剩下的大头现金藏在哪儿了?”
钱忠合手指往老城方向一指,笃定道:
“灯下黑!对于他这种自以为有局长舅舅罩着的公子哥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公安局家属院那间单身宿舍!他刚才之所以敢闭着眼睛跟你们耗,就是觉得你们没搜查令不敢去翻公安局的家属楼!”
韩正平眼睛一下子亮了:“赃款肯定还在他屋里藏着!”
“我已经跟县检察院反贪局打过招呼了,协查搜查手续就在我车上。”
钱忠合掏出一纸文书拍在桌上:
“郑凯,你现在带三个人,拿着李伟刚才收缴上来的钥匙,会同居委会见证人,立刻去李伟的宿舍!刮地三尺也得把藏在屋里的脏钱给我抠出来!”
“是!”郑凯抓起钥匙和文书,带人转身冲进夜色。
布置完搜查,钱忠合看向单向玻璃后的李伟,对韩正平吩咐道:
“从现在起,谁也别进去审他。把屋里的暖气调高两度,晾着他。”
……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午夜,转眼到了凌晨一点。
三号谈话室里燥热安静,在铁椅上迷迷糊糊睡了两个钟头的李伟,被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烟瘾折磨醒了。
他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嗓子眼干得冒烟,扯开嗓子拍打着铁椅扶手嚷嚷起来:
“来人!有人没有?!老子饿了,给我弄碗热面条、拿包烟进来!你们纪委办案也不能虐待人、不给饭吃吧?!”
喊了足足五分钟,谈话室的铁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钱忠合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背着手慢步走了进来,在长条木桌正中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