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您一定就是县府办的李国伟李主任吧!”
李国伟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个穿黑色立领夹克、浓眉大眼的机灵小伙子,客气地笑道:“我是李国伟,小兄弟是张主任身边的……”
“李主任好眼力!我叫耿明昊,大伙儿都管我叫黄毛,给咱们张主任开专车的!”
黄毛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顺手要去接李国伟手里的保温杯,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俏皮道:
“刚才上楼的时候,我们远哥特意跟我交底,让我连照片都不用看,就在楼梯口守着——只要瞧见全清水县气度最沉稳、看着最像大学教授的领导进门,闭着眼睛往上迎,准保就是咱们李主任!我刚才往门口一瞅,好家伙,您这派头一进门,把这破茶馆的档次都给拔高了三层!”
这一番连捧带逗的俏皮话,既没有机关老油条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虚假官腔,又带着少年人的机灵跳脱,听得李国伟忍不住哈哈一笑,原本因为未知约谈而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耿兄弟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我就是一个写材料的苦力,哪有什么教授派头。张主任在楼上哪间?”
“二楼最里头那间‘听松轩’!这老茶馆的茶不适口,远哥自己从车里带了一罐顶级的武夷山正岩肉桂上去,水刚烧开,就等您上桌呢,快请!”
黄毛麻利地在前头引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木楼梯,伸手替李国伟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雅间里没有开顶灯,冬日下午的斜阳透过糊着白棉纸的木格窗洒进来。
张明远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正坐在茶盘后面,手里捏着木茶夹,慢条斯理地烫洗着面前的两只杯子。
门外黄毛很懂规矩地没有跟进来,反手从外头把木门轻轻带上。
李国伟迈步走进雅间,目光落在茶台后那个年轻得让人心惊、气场沉稳如山的青年身上。
他快步走到八仙桌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双手主动伸出,腰背微微前倾,声音沉稳真挚:
“张主任,大半年没当面聆听您的教诲了。今年开春那会儿,要不是您在背后替我说话,拉了我一把,我这会儿怕是还在纪委信访室的故纸堆里转悠呢。这份知遇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平时知道您忙着新区百亿大盘,不敢贸然登门给您添乱。”
既坦然认下了张明远对他的提携大恩,又解释了这半年不主动上门攀附是为了替领导避嫌。不卑不亢,真诚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