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倔头终究是老倔头,哪怕心里已经受用到了骨子里,脸上依旧是板着的。
钱忠合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一沉,没好气地道:
“你跟我提那个逆子干什么!一个臭教书匠,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半点都不懂得体谅父母!今年中秋节都借口盯晚自习不回家吃饭,我早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子了!”
“你们新区实验中学看得上他,那是他自己干出来的成绩,跟我老钱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可不替你们当这个说客!”
嘴上骂得凶狠,钱忠合的右手已经拉过桌上的便签本,拔开钢笔,刷刷点点写下一行地址和课表时间,“刺啦”一声撕下来,随手扔到周诚面前的桌角上:
“县三中后院单身教工宿舍二号楼304室!这小子周四下午第三四节课没排课,这会儿八成窝在屋里批改试卷呢!”
钱忠合瞪了周诚一眼,色厉内荏地警告道:
“地址是你自己向三中打听到的,你回头直接过去找他谈!记住喽,进门千万别提我的名字,更别说是我给你搭的线,不然那臭小子牛脾气上来,准保拿扫帚把你轰出大门!”
周诚双手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便签纸,强忍着笑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明白!钱书记您放心,我是去三中传达室自己问来的地址,跟您老半点关系都没有!那我就不打扰您和李书记谈工作了,我这就去三中请名师!”
……
下午三点五十分,老城区迎宾路口,茗香茶馆。
这是一家开了有些年头的青砖两层老茶馆,门脸不大,里头用竹屏风隔出了十几个僻静的雅间。
李国伟付了五块钱车费,从出租车上下来,抬手整了整身上的深灰夹克,迈步走进茶馆一楼大厅。
他刚跨过门槛,站在木楼梯口张望了一眼。
坐在楼梯旁八仙桌边嗑瓜子的黄毛,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县府办的李副主任,连忙拍掉手上的瓜子皮蹦了起来,笑嘻嘻地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