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婆母在难受什么。
大夫人宋氏绝不是自尽。
在这个时候她必须死,周家容不下她;她是怎么死的、死前受过怎样的痛苦,可以想象。
婆母与她二十年妯娌,两人从未和睦过,吃过很多她的亏。故而,哪怕为她哭一场,都显得无意义。
可情绪上又难受。
程昭太理解了。
“……母亲,您若是不舒服,可以跟我说。”程昭道,“路边一只小狗儿,脏兮兮的很讨嫌,我还被它追过,差点没咬伤我。
可它被马车碾死,肠穿肚破躺在那里,我也会很难过。”
讨厌宋氏,和对她遭遇的同情,是两种情绪,程昭觉得不冲突。
二夫人眼睛眨了眨。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泪花:“老太太提前就警告过你,可见长陵侯府也是遭了算计。等将来咱们不听话,一样是这等下场。”
又道,“我们都是外人,昭昭。”
程昭握住她的手:“母亲,不要害怕。大伯母死,不是因为她乃外人,是因为她失败了。”
二夫人泪盈于睫,看着程昭。
程昭向她保证:“我们不会输。只要我们不败,我们就不会死。母亲,您相信我、相信国公爷!”
二夫人的眼泪滑落:“我也不单单是担心你们,也可怜你大伯母。”
“我明白。”程昭道。
二夫人哭了一回。
又和程昭聊了很多,把她的担忧说破,加上那一碗香甜的杏仁茶,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二老爷和周元祁也回了绛云院。
二夫人已经洗了脸。
只是眼睛红红的,还看得出哭过痕迹。
“……你们前头不忙?”她问丈夫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