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臣近月观览之下,小舅爷实长进非凡!不仅沉毅勇锐、英武干练,更兼心细如发、人情练达,与旧时相比已然脱胎换骨。
其治军严明、御下有度,整饬吏治不避豪强,剿匪肃寇不惧杀伐,临阵有决断之勇,治事有沉敛之谋,已然尽去少年稚气。
以臣观之,此番千里赴任,身经淬炼之后,小舅爷才可任事、勇可戍边,不负殿下栽培、不负王妃教养,实乃世之良才……’
相当擅长做人的吴颐,起手便是一大串洋洋洒洒的好话,把王让夸得天上少有,地下全无,狠狠地照顾了一下自家王妃的面子后,这才笔锋一转,尽可能委婉地抱怨道:
‘然小舅爷性情刚正,棱角未去,素来直情任性,最厌虚言伪饰,而贺延龄又心性深沉、权重势尊,一向不喜恃直犯上之人,因此小舅爷偶会忤违其意,公私两事皆生嫌隙。
老臣在侧之时,尚能提前规劝,居中调和,今臣远戍别营,难以代为周旋,而如今芥蒂已生,小舅爷又孤悬营中,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把王让的不利处境,以及贺延龄歹毒阴险的设计,尽可能详实地写了上去后,想到王让尽心尽力支应讨贼军,却被贺家父子反复为难的情形,吴颐没忍住又提笔加上了两句。
‘少年锐志,易折于官场暗局;清白忠勇,难抵挡私怨倾轧。
小舅爷历经磨难,尽褪骄矜之气,立心报国护民,实不该折于此等阴私晦违之事。
还请殿下念小舅爷成材不易,于京中周旋调度,加以保全,再请王妃传书训诫,求小舅爷暂且收锋敛芒,隐忍一二,以保性命前程。
臣老朽愚钝,未能始终周全护持,满心惶恐,唯有据实呈报,伏候殿下定夺。’
这么写应该没问题了吧?
仔细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太大的疏漏后,吴颐便将信纸封好卷起,塞进了特制的竹筒内,并唤来亲卫付鸽寄出,随即便重新琢磨起了下游的水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