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时机还不成熟,但我朝覆灭至今,已然过去六十余年了!”
最初的激动过后,老妇人也发现了不妥,赶忙收回了“抚摸”的手掌,神色极为难看地叹道:
“六十年啊……人生七十古来稀,当初心向咱们玉氏的遗民,已经老死了不知道多少,若是此时还不举事,再等上个五七八年的话,当初的那些血债,便真的再也讨不回来了!”
“姑母说的是。”
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争辩,少楼主伸手轻捋发丝,掩住了自己额角被抓出来的指甲印,随即突然转换话题道:
“姑母,我前几日从旁人那儿听了首小令,讲的正是洛北和龙游的事,你要听听么?”
小令?
老妇人微微一怔,不知道她这时候提一首小令,是想要说什么,但不难猜到她还是想反驳自己,本能地便想要拒绝。
然而看着少楼主青丝遮掩之下的额角,被自己心绪激荡时抓出的伤口,老妇人不由得眼露愧色,随即在心底叹了一声,没有出言拒绝,而是主动询问道:
“什么小令?”
“是一首《山坡羊》。”
回想自己借助木身的耳朵听闻的吟诵后,少楼主便模仿着王让的语调,沉郁顿挫地低吟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伤心乾盛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百姓苦……
面对这简朴而又异常沉重的文字,即便是老妇人经过六十余年国仇家恨的煎熬,再难容纳其它东西的内心,仍旧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触动。
但也只是一丝触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