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着头顶微微顿住的手掌,知道自己的话又要让姑母不高兴了,但少楼主还是忍不住继续道:
“姑母,洛北前前后后乱了近五十载,才安稳了没过多少年,我们便又要在此举事,将这两郡八县的百姓卷入战火,这实在是……”
“这都是那两任乾皇做的孽!”
忍不住打断了少楼主的话,老妇人的手掌下意识地微微用力,压乱了她的鬓发,随即眼露厉芒地沉声道:
“那乾太祖掘河毁堤,水淹两郡,又致使洛南多少生民流离失所?乾高祖破龙游城后,率众封堵四门,埋杀城内军民二十余万时,考虑过什么生民血泪吗?
甚至再往后些,两朝更替的时候,因为担心我等卷土重来,乾高祖命人四次扫荡洛北,将玉、洛、厉三姓几乎诛杀殆尽,这些又该怎么算?”
“……”
“所以不是姑母要反,而是他们作孽太甚!”
眼眸中血色上涌,老妇人瘦得突出的指甲,无意识地逐渐压紧,在少楼主白腻的额角,抓出了几道月牙状的红印。
“羽布三州晦辰玉……我们这些前朝余孽,如果光凭自己的本事,哪儿来的能力羽布三州?都是它乾朝杀戮太甚!
所谓的羽布三州,实是洛、沧、陇三州的百姓,还记得两任乾皇都做过什么!是还没忘记当年那些事的人,在借着你姑母我的手,想要找大乾讨回这一笔笔血债!”
“姑母……”
感受着额角传来的疼痛,明白老妇人经历过什么的少楼主心中轻叹,并没有出言提醒,而是忍着疼痛轻声道:
“国仇家恨,百世不忘,理所当然,所以侄女并不是觉得你不该起事,而是觉得不该以这种方式,也更不该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