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兄……”
扭头看了看身后怎么劝都劝不走,非要将王让送回县城的百姓们,另一只鞋子也被人踩丢,只能穿着袜子坐在马背上的祁澈,忍不住满眼复杂地请教道:
“您这次又打算做什么?难道是想趁着民心可用,带着这些百姓去县城,威慑一下……我家?”
“……”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虽然确实正打算对付你家,而且早就已经开始做了,但还真不包括这个……
“贤弟说笑了。”
回望身后排成长龙的火把,以及火把下那一张张满是执拗与希冀,始终翘首以盼地望向自己的面孔,压力山大的王让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愚兄只是没想到,龙游的百姓过得居然能这么苦,苦到我只是稍微做了些该做的事,便能得到这种程度的拥戴。”
百姓苦……
面对王让给出的答复后,想起那首《龙游怀古》,再回望后方那些炽烈得似乎在燃烧的目光,祁澈一时间不由默然。
要说苦的话,那应该确实是苦的。
记得当初自己收佃时,曾在自家那些佃农的嘴里,听到过他们唱的《苦佃歌》。
官扒皮来吏刮我油,祁家的庄头啃骨头。
一锄的官粮归吏房,两锄被庄头往家扛,
三锄四锄得了些米,全让老爷们窖里藏,
最后一锄头才归我,一年锄到头半碗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