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红婷既是在陈诉,也是在询问,眸中满是担忧。
若传言为真,以她对李唯一的了解,他今日也就没有了退路。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已抱了必死之心。
李唯一知道这定是施娆传出去的。
见李唯一默然,左丘红婷顿知传言是真,也就不再询问,静静在他右边的位置上坐下。
李唯一轻叹一声,望向凌霄生境派系的船舰,寻找左丘悬明和庄师严的身影。这二人连一个左丘红婷都看不住,圣上境也是白修了。
没有在甲板上找到左丘悬明和庄师严,却意外看见棺师父和九黎族四王。
四目相对时,棺师父朝他投射了一道肯定和赞许的眼神,充满欣慰。
“与雾人和谈,是我和李唯一的一致决定。当时,帝子塬派遣龙芝和王椅凤到仙墟古城与雾人商议,欲前后夹击各路圣试队伍,形势危急,我们才出此上策。”
李令怡一步步走在湖面,如履平地,大袖如云,又道:“那时,雾人已经与第九仓建立联络,根本不信任我们,他们猜到待击溃亡者幽境等各路敌人,圣试圣修一定会过河拆桥,攻打仙墟古城。”
“是李唯一在地仓立誓,用自己的信誉担保。是我们在仙墟古城拿命去拼,斩杀了王椅凤、五圣骸等各方派遣来的使者,击败了叶朝朝和第九仓,才换来五天前的大胜,追敌十万里。你们因此收获了多少战利品和圣试成绩?”
“人神六部各部领袖的和谈玉册,是我去谈的。其中绝大多数,是你们主动送来。”
“人神六部是娲皇娘娘组建,皇部的玄皇,帝部的天帝,阐部的黄龙真人,截部的十天君,佛部的五智菩提人部的李聃祖师。哪一位不是经天纬地的存在?他们可有做出出尔反尔的事?”
“十界百岛万千圣修都看着呢!”
李令怡登上栈桥,转身:“六部失法度,而养不法。失团结,而养内患。若再失信誉,便是在养宵小,覆灭之日不远矣。李师弟,我从不饮酒,但今日这杯酒,我陪你饮。”
李令怡走到人部桌摆放她和谈玉册的位置上,双手端起酒杯,眼神坚定。
当初她既然说过,全力支援李唯一逆行和谈,此刻自然不会退缩。
李唯一捧杯起身,対敬之后,一饮而下。
眼睛余光看见,旁边左丘红婷也捧杯起身一起饮下。
饮尽后。
李唯一放下酒杯,扫望雾中千帆,豪情万丈的高声:“凡写下和谈玉册者,皆可过来与我对饮。喝完愿意坐下,那便还是师兄弟,我与诸位细谈仙墟遗迹和地仓的事。”
“不愿坐下者,喝完尽管带着玉册离去,我们再无六部情义。待会儿动手,也就不算内斗,免得天下圣修和各路暗敌,看我们笑话。”
李唯一重新坐下。
耳边响起李令怡的传音,向他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和城外的情况。
这是她第一时间赶过来喝这杯酒的真正原因。
“姜族这几天与截部走动密切,若真如你所言,姜族族长来了逝灵雾域,那么,他们定然势在必得。”
李令怡继续传音:“姜夜城必须借用截部,才有最充分的理由。以仇恨,压信义。姜族亲自下场,那就太难看了,姜夜城更是一个在乎名声的人。”
“截部各大分部的领袖,全部都到齐了,有足够的实力对付你。另外还有一个坏讯息,我只能代表墨洲人部。”
这时,湖面出现一行人。
半数僧,半数俗。
登上栈桥。
四佛爷率先开口:“师弟在这原雾湖上摆下风雪宴,师兄无论如何都要来陪你饮一杯茶。佛部写下和谈玉册的高僧们,自感无言面对于你,今日没来原雾湖,唯有悔海大师不畏闲言,与贫僧同行。”
悔海大师修炼出了三座灵界,额生品字形的三颗红痣,合手作揖,羞愧的轻轻叹息。
他在《六部圣尊榜》排名第三。
“佛部诸僧缺席,不正好有了我瀛洲各方代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