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书院女先生点名，同为儒生的老人不得不回，恭敬停步，拱手应声，“老朽在。”
三女，每一人手里都有一根男子的手臂。
她们周身的空气中有水蒸气凝固成寒冰。
但是……在陛下眼中，整个大离的社稷难道还没有一个外来的先生重吗……即使现在事情暴露他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他也认命认罚，但是他张会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离的社稷啊。
他一定会死，但有一丝机会不完全‘死’，比如，留下两个能记住他的至亲之人，但后两者也必然不会有机会能翻身报仇。
“程老御史。”朱幽容忽然朝台下那老者道。
一直安静的赵灵妃朝彻底逼‘死’了张会之的朱幽容点点头。
他趴着地上，披头散发，半边脸臃肿，满嘴血水，一地的碎牙，身上仅剩的白色里衣亦是脏兮无比。
但是小芊儿还是没耐心，每让眼前这个叛徒人渣多活一秒，她都对戎儿哥愧疚一分。
他又记起当初那个在御书房内追问他‘帝道王道霸道强道’的青涩少年……陛下不是一直对他说大离社稷要放在第一位吗……
小芊儿提一柄蛰雷，默契走到了张会之那对妻儿的身旁，冷漠看着他。
她越说越难抑情绪，扬起玉手，恨恨一挥，隔空一巴掌朝张会之甩去。
朱幽容看着张会之，义正言辞，“你什么你？你竟还有脸站在这儿庆祝子瑜辛苦举办的封禅大礼！？如此小人，卑鄙无耻下流至极，你也配读圣贤书？吾真是羞与你同为儒生！你将这圣人门生的儒衫脱下！不要再污了我的眼！”
抑或是赵戎压根就是刻意甩开家中妻妾，去了离地其他的地方寻问柳去了，封禅大礼刚结束，放松下也情有可原，男子不都是这德行，家哪有野香，况且离地也盛产美人，男子按耐不住很正常。
这只保养金贵的纤细手掌上覆盖有宽大袖口的布料。
“凌迟。”
不管如何，至少独孤蝉衣心里是默认且感谢赵戎对于封禅的巨大帮助的，哪怕他可能是看在李望阙的面子上才出手的。
遗憾的是李望阙并没有丝毫听他解释下去的意思，少年已经得到了那个他此前怎么万般都不会相信的真相了。
此刻脑海里又忍住闪过这些话语，赵芊儿低头，抿了抿唇。
也终于明白了今日到底发生了诸事的起因。
李望阙突然感觉拦住他腰的那只玉臂力道松懈了下来，一推即开，但是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去在意母后反应了。
一道属于张会之的惨绝人寰的嘶吼声，从高台中央的那团紫雾中传出！这团紫雾未起丝毫波澜。
走在最前方的赵灵妃和朱幽容，走出来后，将手里带着骨头筋脉的血手臂如同垃圾般随手丢在地上。
“戎儿哥的下落要紧，先别让他死，杀他……等会儿让芊儿来。”
“一个人，当几乎所有人都唾弃或遗忘了他，他是社会死亡；当心中坚守的信念理想皆化为了泡影，他是理想死亡；而停止了呼吸躯壳流失掉最后一丝热量，他便肉体死亡。
她心里清楚，赵子瑜是她们这对孤儿寡母二人的救命恩人。
“我……我……”张会之嘴唇蠕动。
而跟在她们后面的小芊儿，一双小手正小心翼翼的捧着赵戎的断臂，少女埋着头，看不清表情。
朱幽容素手指着张会之，“离皇陛下、太后娘娘可知，为你们尽心尽力操办封禅大典的那位赵子瑜赵先生现在在哪儿？”
张会之两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庞，又惶恐有希冀解释道：“陛……下，不是这样的，臣……臣是为了大离社稷……”
张会之已经停止向前爬的动作了，他趴在朱幽容与赵灵妃等人脚旁的地上，眼神死寂。
“啊啊啊啊啊—————！”
老御史腰更弯了，“熟也。”
高台中央，张会之膝盖软软的跪倒在地，缓缓低下头，眼神之中仅剩的光采伴随着血红的夕阳落山一起渐渐熄灭了。
她身后的紫雾之中，直到这时才隐隐传来某人虚弱痛苦的微弱呼吸声……
此刻，小芊儿微微歪头，盯着手中这根熟悉无比的手臂，等会儿她还要进紫雾一趟，因为……她已经向小姐和朱先生讨来了“剩下的张会之”。
而眼下，寻找戎儿哥的事情要紧。
五千两百字咳咳，先小小的补偿下好兄弟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