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来紫气是某人随手送她,此时的陶先生,也分明因为某人,才赠她这段道门法决的。
只是下一秒,赵戎似笑非笑,“陶道友刚刚说‘礼’是祸乱之源,为何现在又一板一眼的行如此古朴之礼?岂不也是被束缚了?”
清净在赵灵妃青丝间呆萌的袅绕片刻,下一秒,似乎是收到了主人递来的心念,欢喜的向前飘去。赶紧赶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团深雾向赵灵妃弥漫。
赵戎摆手,“哪里有什么高见,只是随口一说,阁下不要放在心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阁下继续,诸位府生们还在等待。”
“不过,有些道理是越辩越明的,不可一直憋在心里,闭门造车。改日有空,我们私下里,可以交流交流。小道友放心,我们二人私下的言论,若无允许,绝不会传到第三个人耳中。”
赵戎旋即凝眉,又道:“反而是陶道友,在下初见时本以为是超然世外,欲洁其身的道门隐者,践行着贵派的清净无为。”
所以,赵戎觉得值得尊敬。
孤亭内,宛若进入了仙境般。
陶渊然也笑了,起身,与半年前的那日一样,朝眼前这个年轻儒生,行了一个稷下学宫的庄重古礼。
不过……
赵戎就已经心中确定了,陶渊然已经看见了他。
赵戎犹豫了会儿,看了眼亭内老者郑重的表情,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目睹这这对忘年的君子之交,周围旁观的府生们,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随后,似乎是被夫君的不正经逗着了。
大道不同,甚至针锋相对。
他认真点头。
她转头,朝向赵芊儿,嫣然一笑。
他停顿了下,微微合眼道:“可是后面所谓圣人与大盗关系的言论,赵某并未说过一字的,后来的都是陶道友的言论,嗯,这点还是讲清楚为好,勿要引发了误会。”
陶渊然安之若素,颔首。
赵戎转身欲走,只是陶渊然突然叫住了他,问了一个关于大盗的奇怪问题,赵戎此时已无心回答,便摇头离去了。他的身后,老者平淡不语……
这个绚烂的笑容,似乎全是为他而绽放的,只给他看。
甚至,赵戎觉得,这似乎才是道家最早的初心,无为,是为了无不为。
他再待下去,竹林空地上的课没法正常上了。
“道派里的那些前辈们不在意,孤身避世,可是老夫在意起来了,不想再沉默了,有责任要与你们这些年轻后辈们指一指路。”
“看来老夫道行还是不够,无法像本派先贤前辈们那样,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达到那种无己,无功,无名之境。”
陶渊然一笑,抚须不语。
陶渊然:“小道友也一样,还是这么锐气逼人。”
赵戎随口答道:“还在墨池学馆读书,尚未入书院先生们的师门。”
但是初心都是好的,都是想让着世道好上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至于亭内老人之前说的那些批判儒生的话,若是说给他听的,那么似乎还有一层用意……
赵戎不知道陶渊然是有心还是无心,但是他目前正得罪了某个更年期还未婚嫁的古板女子。
而老者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
“不敢当,只是陶道友刚刚与我娘子说的那些话,其中有些不妥之处。”
赵灵妃:“…………”
赵戎轻吐一口气,见已经无事,便行礼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