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没事吧?”范玉树瞧了瞧赵戎的脸色,关切道。
他微微皱眉,是不是刚刚那个夹杂古怪琴声的梦?范玉树收起了古琴,取出了笔墨纸砚摆在桌上,随后转头,看见身旁好友捏着毯子皱眉发呆,他朝着一旁努了努嘴,“喏,是雪幼兄的毯子。”
——
不过若是前面的“静默听涛”,赵戎觉得没什么难的,竖起耳朵,表情像更衣后的释然,装作陶醉其中听见了天地大美之音的顿悟状态就行了。
全场一片寂静。
赵戎缓缓换着气,感觉身子有些奇怪,只是一时之间还有些懵,他随口道:“现在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赵戎回神,眉头一挑,边回头边道:“是的,萧兄,在下赵戎,字子瑜。”
而最初的那奇怪琴声,由开始的微不可听,到后来的低沉婉转,再到最后的慷慨高昂。
这一副画面,颇有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感。
李雪幼睁大眼睛,盯着平置在膝上的琴,小脸绷起,眸子中满是专注之色。
范玉树挪了挪脚,咂巴了下嘴,还是闭着眼,似乎毫无影响,只是下一秒,他求生欲很强的猛的睁眼,旋即便看见此刻场上的寂静情景。刹那间,范玉树表情一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表情严肃,紧皱着眉,眼睛直直的盯着古琴,一副认真的模样。
赵戎凝眉,瞧了眼手上的毛毯,张了张嘴,只是下一刻,他身子一顿。
他们的视线落在了赵戎和范玉树身上,目光各异,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神色。
而这一次……
随后便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继续上课。
空地最前排,鱼怀瑾听着思无邪的琴声,眼皮微抬。
“我听到了。”思无邪终于开口,打断了鱼怀瑾的解释,只是话语有些莫名其妙。
赵戎一怔,眉头忽松,转身看去。
课堂上的气氛因为这个目盲男子的沉默,更加宁静了。
李雪幼连忙摆手,“不用的不用的,红鱼是在开玩笑的,赵戎切勿当真。”
“红鱼,别闹。”
他从天空俯视而下,兵戈树立如海。
尸骸蔽野,血流成河……
很快,清晨的琴艺课继续开始,刚刚的小插曲似乎已经过去。
吴佩良瞪大眼睛,看了看扯了扯毯子转而趴着睡睡的更舒服了些的赵戎,又转头看了看思先生的背影。
赵戎见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又看了一眼李雪幼收起的毯子,欲言又止。
随后思无邪不再逗留,转身折返回讲课台,鱼怀瑾扭身跟着。
发现是之前与萧红鱼一起姗姗来迟的名叫李雪幼的女学子。
“雪幼。”
此时的江畔空地上,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叶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吴佩良轻哼一声,瞧着远处仍在梦中尤不自知的赵戎,目露期待。
只见她扎着疏散的高马尾,乌发与白色的发巾一起被江风吹的飘扬,此时正檀口轻张,微微侧目看着这边,视线停在了坐着都能闭眼睡着的范玉树身上,清秀的眼眸一眨一眨的,似乎是带着些好奇之色。
众学子在安静片刻后,会有人突然奏琴接上,似乎是有感而发,琴声和鸣。
思先生这哪里是脾气好?是压根就是没有脾气!
突然,他余光之中,瞥见范玉树左边的那个座位,位上的一个穿着青衿、身材娇柔的学子似乎也微微侧头看来。
正在这时,李雪幼头不转的开口,轻柔的嗓音传来,“这是思先生给你盖上的。”
赵戎闭目,脑袋歪着,一手撑着头,一手轻点在琴弦上,在秋风之中,他脸色像涂了霜般满是苍白,呼吸有些急促,身子不时的晃着,比坐直了的范玉树幅度还大,似乎,随时都要倒下。
赵戎想了想,对李雪幼诚恳道:“李兄,在下以前也学过一点书法,要不让我献一献丑?你写些字来,我给你看看,若是不赞同我说的拙见,大可不听,没关系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即可。”
瞧见他的诚恳笑容,李雪幼偏开了目光,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正在这时,李雪幼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
萧红鱼低头翻着页,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