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菩萨赏的饭,他也敢往里头掺沙子。
陈三岭认识的阿赞里,交情最深的要数昆布。
昆布是个黑袍阿赞,四十来岁,又黑又瘦,颧骨还高,常年穿一身黑色僧衣,手腕上缠着几圈旧佛珠。
在泰族地区,阿赞也分了三等。
白衣阿赞,走的是保平安、驱邪、镇宅的路子,穿着白衫,模样最体面。他们收费也最规矩,请牌、念经、开光,明码标价。
黑衣阿赞,走的是偏门,专接白事、解降、转运、破灾的活,手段比白衣的野得多。
收费也是看人下菜,富的宰一刀,穷的收个油钱,昆布就是这一路。
再往下,就是降头师。
降头师轻易不露面,藏得深,接的活更阴,什么药降、灵降、虫降,传出去是要吃官司的。
昆布明面上做佛牌生意,店就开在石龙军路拐角,柜台里摆着成排的佛牌,从几百块的到上百块的都有,说是从高僧处请来的。
可这行的水有多深,陈三岭心里跟明镜似的。
昆布那些所谓开过光的牌子,大部分是工坊里灌模压出来的,成本几十块钱,转手就是几十倍上百倍地卖。
不过这些都只能算是小钱,昆布真正来钱的活儿,是替人做阴牌。
什么骨牌、油牌,原料是什么,陈三岭不敢深问,只知道昆布隔三差五要往山里跑一趟。
回来的时候,背囊里常常多出些裹着黄布的东西。
刨人祖坟的事,昆布可没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