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来翻译赵德贵,赵德贵说道:“比哈尔邦的寺庙,是最大的地主。
城里城外,大半的田地都是庙产。种地的全是低种姓的人,收的租粮,七成归寺庙,三成归自己。”
陆鸣岐把账册合上:“哼,现在十成都是归南华了,给营长发电报,请求指示。”
当天傍晚,营长周大柱把连以上军官叫到广场上,手里拿着刚从后方发来的电报。
“上级命令。”周大柱念道,“一、所有寺庙、权贵的财产,全部查封没收。
二、城区内趁乱打砸抢烧者,就地枪决,无需审判。
三、开放南门,驱赶不愿归顺者前往中央邦。
四、恒河码头所有船只,一律扣留,不许任何人渡河。”
周大柱念完,看着众人:“各连按区域分工,今天晚上开始。
记住,刘将军当年在南麓府怎么干的,我们就怎么干。
不谈判,不拖延,不留情。”
陆鸣岐做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
当年他还只是个新兵,跟着刘振武一路追击溃散的阿三部队,杀入阿萨姆邦。
那些年,他跟着队伍清剿土王武装,破山伐庙,一桩桩事情全都亲身经历。
如今再踏入一座权力崩塌的城市,该怎么布哨、怎么去收缴物资,不用团长再多吩咐,他心里清清楚楚。
“每个班分成两组。”陆鸣岐在前头喊道,“一组前头喊话,驱散人群;
另一组跟在后面,堵住巷子出口,防止他们往居民区深处逃窜。
若是遇见大包小包看见我们就跑的,直接开枪,以乱民处理。”
回到恒河码头附近的区域,这一片有一条商业街。
两边是店铺和货栈,街尾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印度教神庙,建在高台上。
台阶很宽,庙门包着铜皮,门口立着两根石柱。
陆鸣岐让人把庙围了,自己带着一个班推门进去。
庙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全是酥油和檀香的味道。
正殿供着一尊黑石神像,神像前面摆着供桌,桌上堆着铜器、银器、金箔匣子。
还有几个木箱,盖子半开着,里面是卢比和金币。
角落里蹲着七八个僧侣,橘黄色袍子,看见当兵的进来,缩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
陆鸣岐没理他们,让人把供桌上的东西全部搬出去。
铜器、银器、金箔、钱箱,一趟一趟搬到庙门口的台阶上,越堆越高。
附近的居民从门缝里、窗户后面往外看,但没人敢出来,更没人敢出声。
搬到一半,商业街的另一头传来动静。
陆鸣岐跑过去,看见几个人正从一家铺子里往外搬东西。
铺子的门板被砸开了,布匹和粮食散了一地。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架,一个抱着一袋粮往巷子里跑,后面的人追上去把他按倒,两个人在地上滚。
陆鸣岐没犹豫,掏出手枪对天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