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请林总为今天的会议做总结。”
林星灿瞥了一眼因为开一天会而露出些许疲态的高管们,选择简单说了两句:
“改革后的公司,将会多出来27个总经理岗位,126个总监。这既是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也是为公司在大陆的发展拥有更多的干部储备。”
“希望大家在新的组织架构中能够继续发光发热,会议就开到这吧。”
他结束了会议,毫不犹豫地起身将凳子放了回去,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林星灿很清楚,以他在公司里的威望,如果自己不主动第一个走,剩下的那群人只会乖乖坐着陪他。
“林总,晚上我们出去聚一聚……”
“算了,你们聚吧,我总不能厚此薄彼。”
林星灿婉拒了几个常接触的高管,快步走出了公司,他也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月了,并不想参与任何侵占他休息时间的活动。
只是在会议室里的那些人看来,林星灿恐怕今晚已经有了别的安排。
例如……和周子瑜一起共度良宵。
林星灿推开门没走几步,迎面便吹来一阵淡淡地香风,他惊讶地看向了本不该出现在这的周子瑜:
“不是说在横店拍戏?”
“从横店到上海很远吗?而且你不是也说自己在波士顿嘛?结果还是飞回来处理工作了。”
她瞥了一眼还缩在会议室里没出门的那些高管,踩着黑色小高跟、拎着鱼尾裙漫步来到他面前,接着说道: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总该过来见见你吧?”
提起发生在波士顿的那一系列事,林星灿的面容阴沉下来了一些,不过他倒不是对周子瑜有什么意见。
他跟着周子瑜往停车场走着,目光掠过走廊上的落地窗看向繁华到让人容易迷失的上海,接着闷声道:
“还在查到底是谁干的,一旦让我查出来……”
一旦让林星灿查出来,周子瑜很确定,将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变动,甚至可能比他结婚前还要恐怖。
理论上来说,名井南位置的缺失,必然会将那些还不甘心就止步于此的人勾了出来。但名井南车祸失踪的那件悬案一直挂在那里,很少有人会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这时候谁积极靠近林星灿,难免会背上暗害名井南的怀疑,当然了,雪允这种人除外,她可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
看着林星灿那没有完全刮干净的胡茬,周子瑜心头一揪,她不希望他脸上挂着这抹令人心疼的愁容,于是她将车子的导航设置到自己家:
“在酒店也睡不好,回去睡?”
“嗯,都行。”
林星灿的眼里带着几分血丝,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他有一点点时间,都会飞到波士顿带着人一起去调查、寻找名井南的去向。
出事故的地方是波士顿通往郊区的一座桥,那条河本身流量不大,林星灿带人做过实验,别说汽车了,就是辆自行车都冲不走。
但诡异的地方在于,那辆车竟然就这样失踪了,连带著名井南的去向也成了未知。
林星灿的脑袋里不由控制地冒出这些事情,从前习以为常的头疼再次袭来,他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只在结婚前会因为过度劳累而头疼,但自从婚后,下了班回到家,总有名井南替他揉一揉头上的各种穴位。
许久没有犯头疼了。
他下意识地要掏香烟,但随即又意识到,头疼抽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习惯了,但自从备孕之后,他几乎没抽过烟,也从不喝酒。
周子瑜当然看出了林星灿的那些细节,她的车里还留着一包林星灿两年前放在手套箱里的烟,于是操作语音,为林星灿打开了手套箱。
看着这包有些年头的香烟,林星灿笑了笑:“我摸个口袋你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和你谈的时间也不短,后面又还一直保持各种联系……”
“但是我现在不抽烟了。就是偶尔会想回到以前。”
“多久算以前?”她停下了车,认真而坚定地问:“我也怀念以前,但或许我们俩想的不是一个时候。”
林星灿知道周子瑜想听什么样的回答,但……
他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早不是二十三岁那样总是把浪漫体贴当作日常的身份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等着继承家业的富三代,有的是时间谈情情爱爱的东西。
他现在的身份太多了。
世界前一百强企业半岛国际的实际控制人,韩国食品协会会长,东南亚物流产业研究院院长……
当然,还是名井南的丈夫。
他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个在商言商的商人,是个精明的、需要为整个公司十几万人思考明天的掌舵人。
名井南的丈夫,这个身份是不是最重要的,林星灿算不清这笔糊涂账。这也无关乎做的好还是坏,总之他很确定,从某个时刻开始,他已经接受并认同这个身份了。
“如果可以,十年前吧?如果有机会穿越回去改变人生就好了,或许我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情感历史丰富到写一本百万字都说不尽的样子?”
“你别打趣我了。”林星灿郁闷地叹了口气:“让我的外公活下来,我继续当个无所事事的富三代。”
“那只是你的幻想,你外公身体早晚会出问题,你能救他一次,能次次都救得过来吗?公司早晚要交到你手上。各种算计、斗争也总会缠上你。”
“你有的时候现实、毒舌、冷酷到让人觉得很没意思,但……或许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
对于喜欢这种事情,林星灿从不掩藏,哪怕是分手了,他也会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喜欢周子瑜。
只是随着身份的转变,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去做事了。
喜欢归喜欢,但出格的事情确实不能做。
或许这也是周子瑜对他又爱又恨的原因,他的喜欢坦荡而热烈,真挚到让人在相处的时候不会感受到任何杂质。
于是爱而不得便成了她和他的遗憾。
或者说,只是她的遗憾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