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地果蕴含天地最为纯粹阴阳精气。并非用于增长气血巨力,其妙用在于调和体内阴阳枢机。族中男女若是食用,能使其血脉融洽,极大利于子嗣繁衍受孕。小神仙仙姿出尘,不知可需此物?”
繁衍子嗣之用。
夏寅闻言,眉头微挑。
他一介十七岁少年修士,一心向道,尚未完婚,要此等物事何用。
“我不需要……”
夏寅正欲开口拒绝。
话音未落,他心头忽地闪过一道念头。
大嫂赵元凤容貌端丽,八面玲珑。
自打夏寅在镇国公府内展露头角,赵元凤对其生母林姨娘及夏寅自身,皆是多有照拂关照。
内宅诸多琐事,大嫂皆处理得妥妥帖帖。
然赵元凤入府多年,膝下始终无所出。
此乃她心中极大隐痛。为此,她更是在院内水缸之中,常年耗费重金养着一尾据说能招来子嗣的送子鲤鱼,日夜祈福。
此天地果既有调和阴阳、助孕繁衍之奇效,且是大荒纯粹精气凝结。
若是将其带回大干仙朝,说不定能解了大嫂心结。
夏寅话锋一转,改口道:“行,此物我先拿着。你命人再去多摘采一些,装妥当交予我。”
智见小神仙收下,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好嘞!老朽这就去办。”
须臾之后,智用一只木盒装满新鲜天地果,双手奉上。
夏寅收起木盒,身形一闪,回归房屋之内,催动须臾宝镜。
青铜光芒闪烁。
夏寅再次睁眼,已回到镇国公府小别院卧房之中。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装有天地果木盒,置于案几之上。
夏寅望着木盒,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心中思量。
“此物虽好,然内宅规矩,叔嫂有别。”
“这天地果乃是关乎闺阁繁衍、夫妻敦伦之秘药。我一个未婚小叔子,若是堂而皇之拿着这等物事去送给嫂嫂,哪怕确是一片好意,落在旁人眼中,也是举止轻浮,大失体统。着实是有些冒犯。”
夏寅行事向来滴水不漏,绝不留半点话柄与人。
“此事易耳。”
夏寅脑海中浮现出长房长孙夏琏玉身影。
“此物还是等琏玉大哥归家,直接送给琏玉大哥比较好。由他亲自交予嫂嫂服用,名正言顺,方是正理。”
“算算时日,琏玉大哥远在灵河县任职司农,闻听我考中状元消息,估摸着这几日告了假,也快兼程赶回京州了。”
夏寅将木盒妥善收好。
收敛心神,夏寅闭目内视。
识海《仙官志》卷轴光芒大盛。
他此番夺得大干总状元,天道降下海量功德。
抛却前番购买灵果与消耗,如今他个人名下,实打实握有整整八千天道功德。
这八千功德,乃是极高购买力之硬通货。
在此方世界,功德能换法宝,能买命果,亦能抵扣逆天改命之天道惩罚。
“方才盘算购买那几套布阵器具,充其量不过耗去百十点功德。”
“宝库之中,包罗万象,能兑换之物浩如烟海。这八千功德到底该如何分配花费,方能将收益最大化,不可轻举妄动。”
夏寅喃喃自语。
他深知自己对高阶修士眼界与所需物品仍有认知盲区。
“夏玨老祖与诸位族老,见识广博。还是得去向族老请教一番,这笔功德该如何使用,方能夯实道基。”
夏寅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步入庭院,径直前往族学。
府中粗使丫鬟手持竹枝大帚,沿游廊外侧清扫落叶,动作轻缓。
小厮们端着铜盆,捧着巾帕,于各房穿梭伺候。
整个国公府井然有序,法度森严。
夏寅自别院而出。
他头挽木簪,身着一袭素色青衣,腰悬一枚质地温润之玉佩,阔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一路上,偶遇之丫鬟下人,见得夏寅身形,皆立刻停下手中活计,退至路旁,垂首敛裾,恭声问候:“寅三爷安好。”
夏寅面色平和,微微颔首,脚下步伐不歇。
行不多时,甬道前方出现诸多同族学子。
这些夏氏子弟皆是前往族学听讲之辈,夹着经卷书册,三五成群。
待看清来人是夏寅,众学子纷纷驻足,站定身姿,双手抱拳作揖,齐声唱喏:“寅三哥早。”
夏寅一一拱手还礼,态度温润,绝无半点大干状元之傲慢。
穿过一道月洞门,前方行来一女子。
此女着月白对襟襦裙,下系一条素色百褶裙,梳着双丫髻,手中捧着两卷书简。
正是寄居夏府之表妹,岳青泥。
岳青泥面容清瘦,步态蹁跹,气质看似柔弱如风中之柳。
然夏寅目力敏锐,细加端详,便觉出其中不同。
昔日岳青泥天生绝脉,经脉淤滞,无法吸纳天地灵气,形如废人。
如今她缓步走来,周身隐隐有一股浩然正大之气盘旋流转。
那气息温和中正,并非天地灵气,乃是纯粹之文气,自膻中穴中催发,而在丹田之中,也有了灵气盘旋。
夏寅停下脚步,含笑迎上前去。
岳青泥见得夏寅,眼眸一亮,屈膝行礼:“寅哥儿。”
夏寅虚托一记,出言道:“表妹免礼。数月不见,表妹身上文气充盈,隐有气象。观这气机流转,表妹体内暗伤,似已大好。”
岳青泥站直身子,唇角泛起一抹笑意,轻声细语:“承蒙表哥昔日点拨。青泥弃法从文,日夜诵读圣贤之书,涵养胸中浩然之气。这九个月来,文气渐生,游走于四肢百骸。那淤滞之经脉,受文气滋养冲刷,如今已然贯通长成。前几日族学教谕探查,已允我进入乙等族学听讲。”
夏寅闻言,出言赞叹:“文道修行,最重明心见性。表妹有此毅力,破茧成蝶,可喜可贺。”
两人同路,便并肩向族学深处行去。
青石小径幽长,两旁竹林沙沙作响。
岳青泥侧目看了一眼身旁青衣少年。
他步履沉稳,侧颜如玉。
此时这少年,已是名震天下之大干状元,金鳞榜首。
岳青泥握紧手中书简,轻声言道:“青泥如今踏入仙途,自当勤勉。日后也要如同表哥一般,争取考上京州道院。”
她口中言语平淡,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自幼寄人篱下,看尽冷眼。
唯有寅哥儿,与她坐而论道,平等相待。
如今夏寅一飞冲天,化作九天神龙。
岳青泥心知肚明,若自己甘于平庸,继续做那凡俗弱女,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而夏寅寿命绵长,高高在上。
唯有拚尽全力,考上道院,踏入仙官仕途,方能有资格望其项背,不至于与他生出天壤之别、仙凡之隔。
夏寅自是不知表妹心中这诸多女儿家心思。
他只当是同道之人的求道之志,当即点头,言辞恳切:“表妹聪慧。文道一途,厚积薄发。京州道院虽门槛高耸,然表妹文气精纯,假以时日,定能金榜题名。”
两人行至岔路口。
岳青泥向左转,前去乙等偏院学堂上课。
夏寅目送其离去,随后转身,直奔乙等一号学堂。
刚行至一号学堂外回廊转角,迎面遇上四名年轻学子。
为首一人,衣着华丽,步履生风,面带喜色,正是二房嫡兄夏戊。
夏戊身后,跟着夏轻俞、林渊、夏松三人。
夏轻俞三人见到夏寅,面色复杂的很。
昔日夏寅初入族学,这三人自恃身份,多有轻慢嘲讽之语。
谁承想风水轮流转,短短光景,夏寅不仅在族学大考中展露锋芒,更是一路过关斩将,摘得天下第一之桂冠。
最近几日,夏轻俞等人外出参与京州世家子弟聚会。
旁人听闻他们出自镇国公府,皆是上前巴结奉承,言语间尽是对夏寅之推崇。
他们几人借着夏寅威名,着实占了不少便宜,受尽优待。
此时当面撞见正主,三人心中五味杂陈。
夏轻俞当先踏出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神态恭谨:“寅三哥。”
林渊与夏松亦是随之行礼,低首垂目,齐声问安。
三人皆有惭愧之色。
夏寅神色坦然,擡手微托:“诸位兄弟免礼。同在族学修行,不必拘泥虚礼。”
夏戊自三人身前跨出,行至夏寅跟前,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夏寅肩膀。
夏戊虽是嫡出,然见识过夏寅手段后,早已放下身段。
此番仙闱大考,他也考上道院,心中畅快。
“寅弟,此番大考,为兄虽不如你那般光芒万丈,夺得状元。但也算是十七岁便点录道院,争得一席之地。天道论功行赏,竟也奖赏了为兄一笔功德。”
夏戊压低声音,眉飞色舞,眼中放光:“足足三点天道功德!乖乖,这可是海量资源。为兄方才翻阅那仙官志天道宝库,看得眼都花了,奇珍异宝无数。这可是天大财富,必须得去找隐舟族老问个明白。这三点功德,花错一点,为兄都要心痛得滴血啊!”
夏戊说罢,转头看向夏寅,随口问道:“寅弟,你夺了状元,天道赐下多少功德?”
夏寅面色平静,如实答道:“八千。”
回廊之内,忽然陷入死寂。
夏戊面上笑容瞬间僵滞。
他张开嘴巴,半天合不拢。
“八千?”
夏戊以为自己听错。
夏寅点头。
“八千!”
夏戊声音拔高,声线微颤。
夏寅再次点头。
“八千……”
夏戊双肩垮塌,方才那点得意烟消云散。
他欲哭无泪,伸手捂住胸口。
本以为自己得了三点功德,已是大富大贵。在这怀揣八千功德的怪物弟弟面前,自己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夏寅见状,微微摇头,言道:“功德之事,恰逢我也要寻隐舟族老解惑。既是同路,戊哥儿便随我同去罢。”
夏戊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让夏轻俞三人自行去学堂,自己则跟在夏寅身后,向修行静室走去。
静室门扉半掩,内里供奉惠春江水神牌位。
檀香袅袅升腾,室内灵气氤氲。
夏隐舟身披水蓝色宫装,端坐于白玉蒲团之上。
她面容端庄威严,双目微闭,手中撚着一串晶莹剔透之水玉念珠。
夏寅与夏戊行至门外,通报求见。
夏隐舟轻启双唇:“进。”
二人入内,大礼参拜:“拜见隐舟族老。”
夏隐舟擡眼看向二人,微微颔首,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免礼,本宫正欲差人去寻你们,你们二人倒是自己寻来了,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