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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刷这般海量的熟练度,单靠自身丹田恢复,无异于杯水车薪。

唯有借助外力,一手掐诀施法,一手握着灵石疯狂汲取灵气,方能让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不休。

“灵石啊……”

夏寅在昏暗的房中叹息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他今日观那玉牌中的兑换名录,心中便已了然。

学宫高层设立这积分制,是为了补齐世家学子的短板。

那些天骄子弟修习法术,靠的是冥思苦想与瞬间的顿悟,神识消耗极大。

故而名录上有蕴神茶、地灵乳这等滋补心神、温养经脉的天材地宝。

这些宝物对旁人而言是雪中送炭,能助他们越过悟性的难关。

可对夏寅而言,他无需顿悟,只要灵气充足便能闭着眼刷熟练度。

符箓、丹药、阵法所需之原材,学宫皆可用积分换取。

唯独这最基础、最直接的初级灵石与中级灵石,玉牌名录上只字未提。

若是没有海量灵石在手,他便只能去学宫的聚灵静室中打坐施法。

然聚灵静室的灵气汇聚终有上限,若无灵石贴身辅助抽取,这施法刷经验的速度,怎么算都嫌太慢。

“罢了,多想无益。”

夏寅摇了摇头,驱散心头杂念。

既是积分换不来灵石,便只能去那须臾镜中的大荒碰碰运气。

若是能寻得域外灵茶,修为与灵气双管齐下,这困局自解。

计议已定,夏寅不再枯坐。

他并未宽衣,只和衣倒在那硬木板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学宫内山鸟初啼。

夏寅准时睁开双眼。

眼中清明一片,毫无初醒的混沌之态。

如今他修习《冰清录》,又时常一心多用操控草人,识海已被撑开至常人十倍有余的规模。

泥丸宫内神念稳固如山,寻常的疲乏根本奈何不得他。

这《冰清录》的开拓之效,对他现下的识海已无多大用处。

以他此时的神识底蕴,便是七八日不眠不休地打坐吐纳,也不会生出半点心神劳损的虚弱之感。

当然,若是一整日耗在炼丹房中,用神识分化火候、定住药液;抑或是去打制那些需刻录繁复阵纹的法器,那等大耗心神的活计,神识消耗的速度便会直线上升,仍需依靠睡眠来填补亏空。

夏寅起身下榻,未做洗漱。

他走到桌前,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古朴无华的【须臾镜】。

这镜子乃是清风老道留下的遗物,内藏乾坤,是通往古四洲南瞻部洲大荒之地的门户。

夏寅将镜面平放于掌心,分出一缕神识,轻轻探入那青铜镜面之中。

神识触碰镜面的刹那,镜面之上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光芒一闪,夏寅的身影凭空从房中消失,只留那面青铜古镜静静落在石桌之上。

斗转星移,不过眨眼功夫。

夏寅再次睁眼时,鼻尖已嗅到一股苍茫古朴的草木腥气。

周遭光线斑驳,他正立身于一处石壁凿出的简陋洞府之中。

这洞府石床、石桌皆有,角落里还落着些灰尘,正是昔日清风老道在那大荒之中开辟的避世之所。

洞府外,是不知名的莽荒天地。

夏寅并未立刻向外走动,而是立在洞府边缘,将神识如蛛网般向外缓缓铺展,探查周遭动静。

识海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心头微凛。

洞府之外,入目皆是参天巨木。

大干仙朝境内那些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在这大荒之中只能算是树苗。

此地的树木,动辄树干宽逾数丈,树冠直插云霄,枝叶繁茂如云,将天光遮蔽了大半。

远处,大地隐隐传来沉闷的震颤。

伴随着这震颤,有一声声雄浑厚重的巨兽怒吼穿透密林,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夏寅收敛气息,心如止水,并未生出立刻出去探险的冲动。

在这等全然未知的险地,莽撞行事便是自寻死路。

“先试一试这传送的门道。”

夏寅站在洞口,神念一动,主动触碰脑海中那面须臾镜的印记。

光华流转,他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息,他已然稳稳站在了学宫斋舍的青石圆桌旁。

桌上,那面青铜古镜依旧安放原处。

夏寅并未停顿,他在屋内走了两步,换了个方位,再次将神识探入镜中。

眼前景象变幻,他又回到了大荒洞府之中,脚下的站立之处,正是他方才离开时的位置,不偏不倚。

夏寅不厌其烦,又试了三四次。

他在大荒洞府内分别走到石床边、洞府深处、洞口边缘,每次回到大干再进来,落脚点皆是在大荒离开时的原位。

“两界穿梭,坐标锚定,此法可行。”

夏寅心中有了计较。

这须臾镜传送的速度奇快,神念一触即发,无需什么冗长的施法前摇。

这意味着,只要遇险,瞬间便能脱离大荒,遁回大干仙朝保命。

但他心头仍留了一丝清明与忌惮。

这大荒中定然潜藏着手眼通天的大能之辈,若是遇上这等存在,对方施展神通将周遭空间封锁禁锢,这须臾镜还能否这般顺利地撕裂虚空带他遁逃?

这皆是未知之数。

故而,这大荒之行,保命的法则是遇怪不纠缠,宁退勿进。

诸般测试妥当,夏寅双手掐诀,口中默念一声“疾”。

一道青色的风团自脚底升起,将他身躯托举得轻盈如叶。

正是大成境界的初阶法术【御风术】。

夏寅足尖在石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府,投入那遮天蔽日的巨木密林之中。

林中光线幽暗,厚厚的落叶堆积在地上,散发着腐殖的气息。

夏寅御风而行,脚不沾地,神识始终环绕周身十丈范围,防备突袭。

行了约莫两柱香的光景。

正前方一株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冠上,原本静止的粗壮藤蔓忽然猛地一震。

夏寅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在半空。

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布满黑红斑纹的灵蛇,从那浓密的树冠中如闪电般窜出。

蛇吻大张,露出两排惨白如匕首的毒牙,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劲风,直扑夏寅面门。

这灵蛇速度极快,气势凶悍,显然在这大荒中早已习惯了狩猎捕杀。

夏寅面对这当头扑下的巨物,面色不改,既没有施展落雷术去劈它,也没有外放神识去探查这灵蛇到底是何等阶位。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神识瞬间触碰识海中的须臾镜印记。

就在那毒牙距离夏寅面门仅剩尺许,腥风已吹动他额前发丝的刹那。

夏寅的身躯凭空消失。

灵蛇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满地枯叶之上,撞断了数根合抱粗的枯木。

它昂起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在四周盘旋游走,竖瞳中满是疑惑,显然不明白这快到嘴的猎物为何突然没了踪迹。

大干仙朝,瀚海学宫斋舍内。

夏寅稳稳立在桌前,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并未因方才的遭遇生出怯懦之心,反而觉得这等应对之法最为妥当。

“方才那灵蛇,不知我用超限的控火术能否将其瞬间气化。”

夏寅走到桌前坐下,手指轻叩桌面,暗自思忖:“若是放在归元秘境之中,其实我大可外放神识,先探清它的底细再做计较。可这大荒之地不可用常理度之,若是遇到那等擅长隐匿气息、一击必杀的怪物。我这神识刚探出去,还没摸清深浅,对方的杀招怕是就已经洞穿我的肉身了。”

“宁可错失机缘,绝不立于危墙之下。遇敌不战直接遁走,才是这大荒探索的长久之计。”

夏寅在屋中静候了一刻钟。

约莫那灵蛇早已远去,他方才再次分出神识,触碰镜面。

眼前一花,夏寅重新出现在方才遇袭的密林之中。

周遭静悄悄的,那条黑红斑纹的灵蛇已然不知去向。

夏寅低头看去,只见地面厚厚的枯叶被碾出了一条丈许宽的壕沟,沿途的几株树苗被连根拔起,这皆是那灵蛇离去时碾压出的痕迹。

痕迹一路向北延伸,消失在浓雾之中。

夏寅见状,并未向北追踪,而是调转身形,驾驭轻风,向着东南方向的一处平缓山坡探去。

山坡上林木相对稀疏,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长满了齐腰深的不知名野草。

夏寅贴地低飞,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他的视线停顿在半坡上的一片矮林处。

那里生长着数十丛低矮的灌木。

灌木枝干虬结,叶片呈椭圆形,边缘带有细密的锯齿。

那叶片颜色翠绿欲滴,脉络之间隐隐有微光流转,哪怕未曾凑近,也能感受到一股纯净柔和的草木灵气散发而出。

“茶树?”

夏寅悬停在半空,并未冒然上前采摘。

深山大泽,多生异草,亦多伴毒物。

他外放神识,将这片茶树周遭十丈地界里里外外犁了三遍。

确认草丛中未藏有毒虫,树根下也未盘踞妖兽,甚至连地底深处也未发现什么异常的灵力波动后,方才缓缓降下身形。

夏寅走到一株长势最为茂盛的茶树前,仔细端详。

这茶树生长的姿态颇为奇异。

其余枝叶皆向阳生长,唯独最顶端的几片嫩叶,微微蜷曲,内敛着灵光,似在主动吞吐天地间的清气。

夏寅伸出双指,捏住一片嫩叶,轻轻一折。

“哢”的一声脆响,嫩叶落入掌心。

指尖触及断口处,一滴淡青色的汁液渗出,散发着一股直透泥丸宫的清香。

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沿着茶树外围,专挑那些品相完好、灵气充裕的叶片采摘。

手法轻柔迅捷,不多时,便采摘了约莫十个见方的灵茶叶。

夏寅捧着这些刚刚离枝的鲜叶,眉头微皱。

此前清风老道在那云雾山中赐给他的域外灵茶,乃是经过大能手段烘焙炮制过的成茶。

色泽枯黄,遇水方显神异。

而眼前这些鲜叶,未经水火,灵气外溢。

夏寅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叶片内部,试图分析其药理结构。

神识游走其中,只觉这叶片内蕴含的灵气温和绵长,并无暴戾之气。

但究竟是不是老道所赐的那种神物,这大荒中又有多少种灵茶,他以目前的见识,却也无法断言。

“罢了,纠结无益。”

夏寅收回神识,将这十方灵茶用一块干净的绸布兜住。

“这东西在这大荒生长,不知沾染了何等规则。若是自己随便生火烘焙,毁了药性倒也罢了,万一激发出什么隐毒,反倒不美。”

“既是分不清,便先不加工了。带回学宫,找个活物试过药性,再做定夺。”

主意打定,夏寅不再这山坡上逗留。

他转身御风而起,循着原路返回那处石壁洞府。

回到洞府站定,神念触动须臾镜。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再次睁开双眼,夏寅已回到了瀚海学宫东侧这间简陋的斋舍之中。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青石桌上。

夏寅解开手中的绸布,看着里面那一堆青翠欲滴的灵茶鲜叶。

“要不要借着学宫炼丹房的地火,加工烘焙一下?”

夏寅手指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或是直接用灵泉水泡这鲜叶饮用?又或是效仿上古神农,直接嚼生叶子?”

几番权衡之后,夏寅将这些念头尽数压下。

这域外之物,不试探清楚底细,绝不能贸然入口。

“还是按照原计划,直接拿这生叶子,去后山寻只皮糙肉厚的妖兽喂下试试。”

夏寅不再犹豫,神念一动。

桌上的绸布连同里面的十方灵茶叶,瞬间被收入了指间的储物戒指之中。

……

夏寅推开院门,缓步跨出斋舍。

清晨的瀚海学宫雾气未散,山风拂过青砖小巷,透着几分微凉。

各家世家子弟此时多半也已起身,不远处隐隐传来修行吐纳的灵力波动,亦有匆匆结伴而行的脚步声。

夏寅方一出门,对面那扇挂着“甲字六十”木牌的院门也恰好从内推开。

景怡迈步而出。她今日依旧是昨日那般干练的打扮,青丝高束,月白软甲贴身。

只面上气色比昨日更显莹润,想来是昨夜在这学宫静室中吐纳,得益不少。

二人视线相交,皆是一顿。

“寅兄,早。”

景怡面露微笑,率先拱手见礼,动作利落爽快,全无深闺女子的矫揉扭捏。

夏寅亦是擡手还礼,语气平和:“景姑娘早。看姑娘这般穿戴齐整,是要去别处走动?”

景怡点头应道:“学宫光阴宝贵,我荒废了许久岁月,自然要多下些苦功补上。我正盘算着去西侧那傀儡巷与疾风谷走一遭,先下场试试水,探探里头的深浅,也好对自己的斤两有个底数。不知寅兄今日有何打算?”

“我去瀚海殿寻族老,求一块进入后山的通行玉牌。”

夏寅并未隐瞒,如实相告。

景怡闻言,目光微闪,却并未生出要同行前往后山历练的念头。

她心中清明,大道唯艰,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自己若是处处攀附依赖,便失去了道心本意。

“后山妖兽众多,凶险难测,寅兄此去万望小心。”

景怡抱拳说道。

夏寅颔首道谢:“多谢姑娘挂念,姑娘去那试炼之地,也当保重。”

二人互相勉励一句,便不再过多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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