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境基础法器】
斩木剑(入门)
熟练度1/1000。
看着面板浮现的字迹,夏寅停下手中铁锤,略作调息。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底子,斩木剑的炼制规程已彻底被金手指收录。
他未做耽搁,转身去翻看告示玉牌上的其余四柄考纲飞剑之法门。
一下午的光景,伴随着炼器阁内此起彼伏的打铁声,夏寅沉浸在锻造之中。
他如法炮制,先用去十一份材料,将主水属、能分波裂流的断水剑研习成功;
又毁了十三把剑胎,将主金属、锋锐无匹专破坚甲的青锋剑锻造出炉。
待到夜幕降临,繁星初上时,主火属、能吸纳周遭炎气的吞火剑,以及主土属、势大力沉钝而无锋的厚土剑,亦纷纷在他的铁锤与神识配合下,成型问世。
至此,【斩木剑】、【断水剑】、【青锋剑】、【吞火剑】、【厚土剑】这五门考纲要求的基础法器,已全部步入入门境界,稳稳挂在了夏寅的面板之上。
夏寅将五把长剑整齐地码放在面上,洗净双手,平复体内激荡的真气。
法术、四艺,这修仙之路的诸多门槛,在熟练度面板与他不知疲倦的硬肝之下,正被一层层地踏平。
虽道阻且长,但步步皆是实地。
当、当、当。
族学高上的青铜巨钟敲响了三下。
钟声沉稳,在镇国公府的上空回荡。
申时的日光斜斜照入学堂,落在一众学子的书案上。
散学的时辰到了。
学童们纷纷起身,收拾笔墨纸砚,互相作揖道别,三五成群地散去。
夏寅并未随人流走向府门,而是沿着一条幽静的青石小径,往甲等族学族老夏干俞的居所走去。
夏干俞的居所建在族学后方的一处活水池畔。
池中种着白莲,清气四溢。
夏寅来到竹扉前,整理衣冠,恭敬扣门。
门内传出一声平和的回应,他推门而入,见夏干俞正端坐于蒲团之上,案前燃着一炉檀香。
夏寅上前行礼,道明来意。
散学钟响后,是他单独求教法术的时段,今日所求,乃是考纲之中的初阶法术——御风术。
夏干俞见他道心坚稳,也不多说客套话,直接开讲法理。
“天地之气,流转不息,其行无形,名之为风。”
夏干俞声音舒缓:“风属木,乃木行之气生发所致。修习御风术,非是凭空生出狂风托举肉身,而是要引气机入经脉,与天地之风共鸣。”
他凌空画出一幅人体经络图。“灵气起于丹田,行入足少阳胆经,分注于环跳、阳陵泉,最后汇于足底涌泉穴。气出涌泉,化作回旋之风。你依法运转一遭,神识外放,捕捉周遭风的脉络,乘势而起,便可御风行步。”
夏寅静立于旁,将经脉游走之路线与运气法门牢牢记在识海之中。
他调动体内一道细流真气,依言下沉至足底。
涌泉穴微微发热,一股无形的气流自脚下生出,托着他的身躯离地三寸。
微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他的身形顺着风势向前滑行了半丈。
脑海中,那面金手指面板无声浮现:
【初阶法术】
御风术(入门)
熟练度1/1000。
夏寅落下身形,向夏干俞深施一礼,辞别而出。
接下来的一个月,夏寅的生活便如同一具不知疲倦的机括,在族学内周而复始地运转。
白日里,日光大盛。
自辰时族学开课起,夏寅便完全沉浸在丙字六号炼丹房与炼器阁中。
炼丹房内,生火、投药、神识定五行。
他将生机、灵气、蕴神、白骨四种基础丹药轮番炼制。
成功、清理、再开炉。
炼器阁中,熔矿、凝胎、铁锤锻打。
斩木、断水、青锋、吞火、厚土五口法器长剑,在铁砧上日夜成型。
火星四溅中,神识刻画着八卦阵纹。
待到暮色四合,族学散学,周遭归于寂静。
夏寅便回到二房偏院,用过晚膳,独自立于府外空地上,修行法术。
他运转灵气,双手捏诀,施展控土术。
地面上的泥土随他心意翻滚,化作土墙土锥;随之转为控木术,院角的古树枝桠疯长,如臂使指;再化作御风术,身形在夜色中乘风借力,忽左忽右;最后指尖凝聚云气,施展落雷术,一道道雷光劈落在青石板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控土、控木、御风、落雷。
四门初阶法术,每施展一次,面板上的熟练度便稳稳增加一点。
他不求门门法术皆达超限之境,那是耗时费力之事,他现下的谋划,只求所有法术都达到大成境界就好。
大成境界,应付考绩绰绰有余。
不去追求圆满与超限的原因也很简单。
甲等族学的聚灵静室,其内阵法汇聚天地灵气,乃是夏寅补充灵力消耗的最佳去处。
然依着规矩,聚灵静室只在白天族学上学的时候开放。
而现在的夏寅,白天需要去炼制法器、炼制丹药,借用那些无需花费灵石的免费草药与矿材,根本抽不出时辰去静室打坐。
没了静室的高浓度灵气补充,施展法术便只能消耗己身。
他手头的家当,仅有两万块初级灵石。
这点灵石,不过是杯水车薪。
只能凭着水磨工夫,慢慢修行。
好在他体内并非寻常聚灵修士那般单薄。
在此之前,他饮下清风道人所赐的域外灵茶,那等不入《仙官志》造册的奇物,蕴含磅礴药力。
他借此将丹田扩充至十万八千杯盏的极限,甚至一举凝聚出了十二道生生不息的细流真气。
十二道细流,底蕴深厚。
夏寅在夜间演练法术时曾暗自算过一笔账。
光是喝了灵茶之后蓄满的那一次灵气量,足足十二道细流,一百多万杯盏,哪怕不去静室补充,也足够他将这几门初阶法术一路修行到圆满境界了。
夜风清凉,夏寅收起法术,立在院中平复气息。
“我现在丹田内有十二道细流,底子扎实。算起来,也可以从仙司灵契之中接取一些高阶的任务了,比如去荒野斩妖,或是去偏远郡县平叛。”
他心中思量着。那些任务报酬丰厚,且有天道功德进账。
“不过……”
他擡眼望了望京州城上空的星海,叹了口气:“算了。去外头接任务,奔波数千外,平添许多变数与因果。眼下还是先冲击瀚海学宫为重。”
瀚海学宫乃是京州名门望族联合筹办,背后有大能倾注海量功德。
只要考入其中,便等于站上了一个能合法白嫖顶级资源的跳板,此乃捷径,不容分心。
思及此处,夏寅收摄心神,转身回房。
次日依旧按部就班,日复一日地进行这等枯燥乏味的修行。
待到次月。
月初之日,长平公掌管的外务司按例放发月钱。
夏寅因前次考绩得了甲上,月俸丰厚,领到了两万块初级灵石。
身上积蓄稍稍丰厚了些,夏寅的生活却无波澜。
只是,到了下旬初三这一日,夏寅依着先前的默契,独自去了云雾山。
他先是去采摘了紫背云息草,之后又去了乱云石海。
山间雾气氤氲,松涛阵阵。
他在乱云石海中寻了一块平坦的卧牛石,盘膝坐下。
那日正是在此地,他与清风道人论道上古,讲了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的故事。
山风吹拂衣袂,时辰一点点过去。
从午后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红霞,晚鸦归巢。
那性情古怪的清风道人并未出现。
夏寅在石海上等了很久,神识散开也未察觉到气息。
或是大能修士往往一闭关便是数载,或遇天庭俗务召唤,行踪不定吧……夏寅心道。
没等到人,他也不觉懊恼,只是拂去衣摆上的落叶,顺着山道下山,作罢归去。
次日,便是下旬初四。
族学,丙字六号炼丹房。
夏寅立于黄铜丹炉前,手中捏着几株血凝草,正准备炼制生机丹。
他看着案上一字排开的数十份免费药材,心中忽生一念。
平日炼丹,皆是起火一次,投一份药材,小心翼翼地维系一处五行阵位,最后结出一颗丹药,面板熟练度增加一点。
此等法子稳妥,但终究耗时。
“若是我一炉之中,同时投入多份药材,炼制数颗丹药呢?”
夏寅心念既起,当即动手试探。
他将炉底的本源灵火催发至旺盛,随后双手齐出,抓起两份药材投入炉中。
神识瞬间分为两股,探入炉膛。
火海翻腾间,他必须在东方的甲乙木之位,硬生生开辟出两个互不干扰的阵眼,将两份药液分别定住。
药力开始融合,两股神识稍有牵扯。
半个时辰后,炉鼎开启,两颗下品生机丹静卧其中。
面板浮现,熟练度增加了两点。
此法可行。
夏寅目光沉静,随即将难度加码。他一次性投入了五份药材。
炉内五团药液同时沸腾,所需分化的神识呈现倍数增长。
东方木位、北方水位、中央土位,五行生克之理交织错乱。
砰。
只听一声闷响,炉盖被气流掀起半寸。
其中三团药液方位交叠,木气冲撞了火气,瞬间化作黑灰。
连带着旁边两团完好的药液也被波及,一炉尽毁。
失败。
夏寅倒出废渣,并未停手,继续增加药材分量。
十份药材入炉。
神识须得一分为十,同时在有限的炉膛空间内,维持十套完整的五行循环。
这等心神消耗,比之与妖兽搏命更为凶险。
砰,失败,药液凝结成一团无用的死气。
砰,失败,辅药未能及时融合主药,灵气溃散。
失败十余次,耗去了百多份药材。
也就是在这族学之中,一切资材免费,若在外面,早令寻常修士倾家荡产。
在这十余次的失败中,夏寅不断调整神识分化的力道。
他早先曾苦修《冰清录》,那法门虽带来剧痛,却将他的识海生生撑开,其神识之坚韧浩瀚,远超同侪。
第十六次开炉。
十份药材依次落入。
夏寅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神识如银瓶乍破,瞬间分化为十条纤细却稳固的丝线,钻入炉中。
十团药液被死死锁在各自的五行阵位上,互不干涉。青烟升腾,杂质褪去。
约莫一个时辰。
夏寅收起火焰,揭开炉盖。
药香扑鼻。炉底阵纹之上,十颗青翠的生机丹滴溜溜排列整齐,各自蕴含着两道清晰的丹纹。
一次成丹十颗,还都是中品。
夏寅的识海中,面板适时浮现,那生机丹后方的数字闪烁了一下,熟练度直接提升了十点。
生机丹熟练度+10。
看到那跳动的数字,夏寅素来沉稳的眼神中泛起波澜,心中大喜过望。
这就代表着,他提升熟练度的速度,在这丹房之内,凭空翻了十倍。
原本需要千次开炉方能入门进阶的丹药,如今只需百次。
若是将此法推及灵气丹、蕴神丹,皆可速成。
“炼丹之道,竟是有这种狂刷熟练度的门道在里头。”
夏寅在空无一人的石室中低声说道。
他很快便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窍。这种一炉多丹的方法,说穿了并不稀奇,道理谁都懂。
但是,这法子对于神识的要求太高了。
一心十用,还要兼顾五行生克,寻常聚灵修士的神识一旦这般分化,瞬间便会崩塌。
他得益于修行过《冰清录》,日夜忍受头疼欲裂之苦,这才拓宽了识海,能有如此厉害的神识,支撑他完成这种微操,一次就能丹成十颗。
看透此理后,夏寅不再迟疑,继续对着这免费的丹炉与药材,枯燥而疯狂地苦肝。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
修仙无岁月,一眨眼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期限便走到了月底。
明日,就是族内考绩的日子。
此次考绩非同小可,乃是为了选拔两位前往瀚海学宫进修的学子。
丙字六号丹房之中。
炉火熄灭。
夏寅掀开炉盖,这一次,他一心十五用。
整整十五颗生机丹散发着清香出炉。
这已是他目前神识分化的极限。
将丹药收入瓷瓶,夏寅转头看了看石壁上的漏壶,估摸着天色,快到族学下学的时候了。
他没有继续抓药,而是走到一旁的铜盆边净手。
借着水面的倒影,他一边擦拭手指,一边开始在心中梳理自己这个月苦修的进步。
首先是法术方面。
夜间在院中演练的控土、控木、御风、落雷四门法术,得益于不计成本的挥霍,尽皆达到了大成境界。
四术大成,意味着他已能做到微操随心,施法速度与威能皆成倍增长。
不过,代价亦是显而易见的。
他那气海丹田之中,原本犹如十二条小河般生生不息的细流真气,经历了这般挥霍,已经快要见底耗尽了。
如今空荡荡的丹田中,就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细流还在勉强维持运转。
夏寅的法术进步太快,每一日都在施展耗灵巨大的初阶法术,这便导致了他有这种蓝耗很高的真切感觉。
若是换作其他寻常修士,丹田在只剩一细流的时候,差不多是一门基础法术到圆满境界的时候,灵气怎么都是够用的,大部分人都是法术境界跟不上修为境界,而夏寅法术进境太快,正好反了过来。
“如今剩下这一细流,要将其补全回十二细流,花费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