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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今日出门采药之前,夏寅手中的初级灵石,已在这一个月的闭关中,全部砸进了静室的聚灵阵里。如今他的储物戒指内空空如也,连一块用来施展除尘术的初阶灵石都寻不出来。

他的法术进阶,完全是靠着白花花的灵石烧出来的。

其次,夏寅在这个月中,主动将自身一半的精力与时间,分作了旁用。

他深知大干仙朝百州之地卧虎藏龙。

若想在来年的仙闱大考中力压群雄,夺那一百零八州的登龙状元,单凭几门超限法术的杀伐,体系仍显单薄。故而,他开始着重涉猎工科四艺一一阵法、符篆、炼丹、炼器。

以面板之力去刷这四艺的熟练度,同样需要耗费海量的时间去死磕。

“先回家族灵茶工坊吧。”

夏寅收拢思绪,理清了现状:“将这十株紫背云息草交予李管事,换取那两万块初阶灵石使差不多刚好凑够那十万八千块初阶灵石之数。开启天道宝库的门槛,总算是达到了。”

想到此处,夏寅心中升起一丝欣喜。

他脚下飘飘然,催动超限轻身术,身形如青色燕影,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云雾山外围,家族办事处的正堂内。

李管事正坐在花梨木大案后,手持狼毫,核对库房的账目。

听得门外细微的脚步声,他擡眼望去,见是夏寅步入堂内,赶忙放下笔,满脸堆笑地起身相迎。“寅三爷,您回来了。这一趟绝壁采药,可还顺利?”

李管事语气中透着恭敬。

夏寅微微颔首,行至案前,将腰间悬挂的锁灵玉盒解下,平稳放置于大案之上:“幸不辱命。十株紫背云息草,皆已采齐。李管事且过目查验品相。”李管事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揭开玉盒上的封灵符策。

盒盖开启,只见盒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株灵草。

叶背的紫纹鲜亮如新,根须挂着湿润的泥土,灵草周遭云雾缭绕,药性未散失分毫。

“好手段!三爷采摘的药草,品相皆是上乘。”

李管事由衷赞道。

他将玉盒重新盖好,妥善收纳入后方的暗格之中。

随即,李管事取过两只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双手递与夏寅:“三爷,这是两万块初阶灵石的酬劳。加上您之前账面上寄存的一点结余,皆在里头了。您点点数。”

夏寅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略一清点。

两万余块灵石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灵力光泽,数目分毫不差。

他将这两袋灵石转入自身的储物戒指。

随着这一大笔进项入账,夏寅在脑海中做了一个精确的核算。

自己手中掌握的财富,已实打实突破了十万八千块初阶灵石的关口。

交割完毕,夏寅向李管事辞行,步出办事处的大门。

就在他跨出门槛、立于青石阶上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异象陡生。

夏寅下意识地擡起头,目光望向天穹。

九霄之上,那件天道仙官志,在此刻生出了一丝精准的感应。

夏寅的视线穿透层层云霭。

他的眼眸深处,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在眼底迅速交织汇聚,幻化成一本散发着无上威严、古朴厚重的金色书册。

金色书册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转,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一行行古朴繁复的天道符文在夏寅的眼底逐一显化,化作他能读懂的信息:

【核验:十万八千初级灵石】

【权限解锁条件已达成】

【宝库栏目,已开启】

夏寅立于原地,双目深邃如潭,心境平稳,未在面上显露出丝毫波澜。

他并未被贪念冲昏头脑,也没有急于在人来人往的街衢之上,将神识探入其中去观摩浏览。大干仙朝法度森严,天道宝库中包罗万象,天材地宝、功法神通数不胜数。

其内部的灵石购买规则与功德兑换机制,定然繁复无比。

此等关乎日后大道根基的核心事物,需得慎之又慎。

“不可在此地分心查探。”

夏寅心中迅速定下计策:“先回公府,寻一处有阵法隔绝的静室,再仔仔细细地研究这宝库的门类与物价。待自己摸清了大概规则之后,再去寻族老或是族学教谕,请教这宝库使用的最佳窍门,方能将每一块灵石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打定主意,夏寅眼底的那本金色书页缓缓隐去,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朝着镇国公府方向飞身而去。

日头偏西,暮色四合。

夏寅乘坐的兽车在镇国公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稳。

刚一迈入府门,夏寅便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府内的气象与往日那般森严肃穆大不相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鲜活与热闹。抄手游廊之上,丫鬟婆子们穿梭如织。

她们手中多捧着大红的绸缎、描金的八角宫灯,以及各式盛放在白玉盘中的珍稀灵果。

沿途的青石板路被扫洒得纤尘不染,庭院里的假山池沼旁,甚至提前催熟了几株散发着幽香的夜明花。夏寅沿着夹道向内行去,路过穿堂时,见一名穿着青布衣衫的小厮正端着一摞绘着百蝠图案的碗碟快步走来。“烟儿。”

夏寅出声叫住了那名小厮。

那小厮听得传唤,赶忙停下脚步。

待看清是夏寅后,他立刻侧身垂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寅三爷请安。”

夏寅在族内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下人们的眼神最为毒辣,自是不敢有半点总慢。

“免礼。”

夏寅语气温和,随口询问道:“我观府内四处张灯结彩,下人们行色匆匆。今日府内为何这般热闹?可是有哪位长辈要办寿宴?”小厮面上带着喜气,脆声回嘉道:“三爷刚从外头回来,还不知道呢。今日一大早,咱们长房的琏玉大少爷,乘着飞舟回府了。”小厮继续说道:“老太君听闻大少爷不仅考取了人官编制,此番去云州还帮了二老爷的大忙,欢喜得很,传下话来,说是要在宁志堂摆个大宴席,召集各脉主子,好好庆祝一番呢。这都是在为晚上的宴席布菜准备。”

“原来如此。”

夏寅恍然。

考取人官编制,对家族而言确实是值得大摆筵席的喜事。

只是没想到,琏玉大哥还去了云州一趟,帮了父亲夏政民一个大忙。

小厮见夏寅再无吩咐,告罪一声,端着碗碟匆匆往后厨方向去了。

夏寅正欲擡腿,继续往自家二房偏院走去,打算先换身干净衣裳。

“寅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长廊尽头的月洞门处,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急切的呼喊声。

夏寅侧目望去,只见二哥夏戊身着一袭崭新的云雷纹锦袍,正快步顺着长廊奔走过来。

夏戊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在这偌大的公府里一路寻人未停。

夏戊奔至跟前,站定身子,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愚兄在府里各个静室、偏院,还有藏书阁都找了你一圈,皆不见你人影。后来差人去外头打听,从李管事那得知你去了云雾山。我正打算出城去寻你,没想到你这使自己回来了。”

夏寅看着夏戊这般急切的模样,停下脚步问道:“戊哥何事这般着急寻我?”

夏戊一把拉过夏寅的衣袖,解释道:“不是我寻你,是琏玉大哥在寻你。琏玉大哥今日回府,进了大门啥事也没干,第一件事便是指名道姓要找你。”夏戊指了指中路正堂的方向:“琏玉大哥见你不在府内,便托我四处去寻。他现在正陪着老太君在宁志堂里说话呢。他吩咐了,只要你一回府,无论在忙什么,便立刻带你去见他。”

夏寅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既然是琏大哥急着寻我,那我们便不要耽搁了,走吧,一起前去宁志堂。”

夏寅迈开步伐,与夏戊并肩同行:“说起来,自琏玉大哥考中人官之后,我这做弟弟的,还没当面恭贺过他呢。今日正好借此机会,敬琏玉大哥一杯酒。”夏戊点头应和。

兄弟二人沿着红灯高挂、雕梁画栋的长廊,穿过重重院落,朝着宁志堂的方向走去。

宁志堂乃是府内女眷们日常定省聚会之所,堂内陈设尽显簪露世家的底蕴。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圆桌,四周列着几把交椅,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衣。

因着时辰尚早,前院的族宴还未正式开席,男丁族老们尚在厅堂议事。

这宁志堂内,此刻便只有后宅的女卷们聚在一处,陪着老太君说话。

老太君头戴抹额,身穿一件暗红色的福寿纹锦缎长身裆子,斜靠在临窗的罗汉床上。

长房主母赵夫人坐在左侧下首,手里捏着一柄湘妃竹骨的团扇,轻轻摇曳。

大嫂赵元凤则站在老太君身侧,指挥着小丫鬟们奉茶端果。

林姨娘因着生了夏寅这个好儿子的缘故,如今在府内地位大为好转,也得以在右侧的锦凳上落座。众女眷的目光,皆落在了堂中站着的一名青年身上。

夏琏玉依旧穿着那身青绿色的道院士子衣衫,并未换上华贵的锦服。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正耐心细致地回答着长辈们的问询。

刚刚从云州归来,带回了关于平原郡鼠灾与白莲教叛乱的第一手消息。

“阿弥陀佛,这白莲教,当真不是东西。”

老太君听完夏琏玉讲述云州那生灵涂炭的景象,眉头深深皱起,用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在青砖地面上轻轻顿了顿,痛骂出声:“好好的日子不过,百姓们刚有几口饱饭吃,这群妖人非要到处生起事端,搅得天下不宁。”夏琏玉闻言,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微微躬身,宽慰道:“老祖宗息怒。天下大势,本就如此。若非白莲教这般生事,大干仙朝的诸多修士与官员,又去哪里弄那么多功德呢?”

他声音平缓,娓娓道来:“二伯此次身陷平原郡鼠灾,看似是绝境,实则也是遇到了大机缘。天道有常,阴阳协调,独阴不生,孤阳不长。世事万物都是此理。有大灾降世,方有大功德应劫而生。二伯平息了这等波及百万人的大患,仙官志上记下的功德,足以抵得上寻常官员数十年的苦熬。这便是祸福相依之道。”“好好好,就你这孙儿理多。”

老太君被夏琏玉这番阴阳协调的道理一解劝,面上的愁容散去,笑逐颜开。

堂内的赵元凤与林姨娘等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时变得轻松愉悦。

笑过之后,夏琏玉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林姨娘,随后又对老太君说道:

“说起二伯这次的机缘,多亏了咱们家寅哥儿。若是没有寅哥儿,二伯不仅得不到这功德,还要被天道《仙官志》降下法旨责罪,轻则罚俸,重则罢官。”此言一出,宁志堂内的笑声渐渐收敛,众女卷皆是面露好奇之色。

林姨娘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关切。

赵元凤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夏琏玉。

“这奇了怪了。”

老太君疑惑问道:“寅哥儿一直待在族学里,左右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就和寅哥儿扯上关系了?”坐在一旁的赵夫人,听到众人的话题又绕到了夏寅身上,面色微微一沉。

她手中的团扇顿在了半空,眼角细微地抽接了一下。

这半年来,夏寅在府内的名头越来越响,风头早已盖过了她的亲生儿子夏戊。

如今连远在云州的大事,竞也能有夏寅的功劳,这让她这嫡母心中颇觉不快。

但碍于老太君与夏琏玉在场,她并未发作,只将团扇放在膝上,端起茶盏,默默饮了一口,权当没有听见。就在夏琏玉准备开口解释之际,堂外游廊上响起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打起绣花软帘的小丫鬟清声通禀道:“老太君,太太,戊二爷和寅三爷来请安了。”老太君笑道:“真是不禁念叨。正说着寅哥儿呢,寅哥儿就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门帘高高打起,夏戊领着夏寅跨过门槛,步入堂内。

夏寅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杭绸直裰,腰间束着同色祥云宽带,头戴一顶白玉小冠。

他步伐沉稳,目光清正,行走间衣摆未见丝毫凌乱。

虽只是庶出,但举手投足之间,已然有了一股从容不迫的世家公子气度。

夏琏玉的目光落在夏寅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抚掌称赞:

“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言诚不欺我。”

夏琏玉看着眼前的堂弟,语气中满是感慨:“寅三弟,当真是不错,已全然不是当年初入聚灵境时,那个在偏院中略显拘谨的少年了。”夏寅上前几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老太君、赵夫人、林姨娘等人逐一见礼。随后转向夏琏玉,拱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好奇问道:“诸位长辈,在讲什么呢?”

夏琏玉哑然一笑,伸手虚扶了夏寅一把,说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二伯在云州的事。寅三弟,这次二伯能度过难关,还真是多亏了你。”夏寅听闻此言,面露不解。

夏琏玉也不卖关子,便将他在平原郡城楼上听闻的鼠患原委、求借定风珠受阻,以及最后史家家主因清风道长之命、亲自送来定风珠仿品之事,简明扼要地向众人述说了一遍。

末了,夏琏玉看着夏寅,正色道:“若不是你和那位清风前辈结下了忘年交的善缘,让史家老祖亲自降下法旨。面对那铺天盖地的黄风鼠患,你父亲便是请了家中族老跨州去平乱,也断然只能保住个官位而已,绝不会有当今这般独占功德的巨大收获。你这无意间的一步棋,可是救了你父亲的仕途。”宁志堂内,众人听完这番曲折,皆是喷喷称奇。

老太君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直夸夏寅是有福报之人。

夏寅立于堂中,听完夏琏玉的讲述,心头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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