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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等族学一班的学堂之内,晨光透出雕花窗欞,洒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砖上。

博山炉中燃着安神的沉水香,青烟嫋嫋,于梁栋之间盘旋不散。

学堂内数十名身着青色裀衫的学子正襟危坐,气息收敛,只听得见悠长的呼吸之声。

惠春江水神娘娘夏隐舟,亦即族学教谕,此刻正端坐于堂前的木椅之上。

她今日褪去了镇守江河时那威严浩荡的水神法相,只穿了一袭素净的云雷纹道袍。

神容冷淡,眉眼间带着历经岁月长河的沉静。

她手执一卷玉简,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的众人,宛如清泉流过青石,不带丝毫烟火气。

“今日,乃是族学月末大考之期。”

夏隐舟轻启朱唇,声音似玉石相击,在这空旷的学堂内回荡,“《仙官志》代天理政,考较天下修士,重在一个”实'字。 尔等在族学受教,修持法术,皆是为了来日仙闱科考,谋一个仙官出身。 故而,这考绩容不得半点作伪。 “

她顿了一顿,目光先是落在了学堂后方的几排座次上。

那里坐着的,皆是年岁稍长、在乙等一班蹉跎了数年甚至近十年的老生。

“尔等老生,在这乙等一班已打磨多载。 按族学规矩,尔等的基础法术大多已臻至大成,甚至是圆满之境,气机运转已然纯熟。 是以尔等本月的月末考绩,已不再拘泥于基础法术的演练,而是侧重于符篆与阵法之初探。 “

夏隐舟语气平缓:”天地大道,殊途同归。 以神识为笔,以灵力为墨,将其刻印于黄纸之上化为符篆,或是镌刻于玉石之间布下阵法,方能借天地之势,成倍增幅威能。 稍后自有专司符阵之道的教谕,去后院静室勘验尔等的阵盘刻录与符文描摹。 尔等且先候着。 “众老生闻言,齐齐在座上躬身领命,不敢有违。

随后,夏隐舟的眸光一转,落在了前排的夏寅、夏戊、夏轻俞、夏林、夏松、林渊等十余名新生身上。 这些学子,皆是本月刚刚从低阶班级升调入乙等一班的新锐。

“至于尔等新调入一班的学子,尚未接触符阵之道。 本月考绩,全看“行云、生火、呼风、愈灵、泽水'这五门基础法术的造诣。 “夏隐舟将手中玉简轻轻放在案几上,神色稍正:

”威能到了,境界便到了; 威能不到,纵是说破大天去,天道亦不认账。 今日这场考核,便是以实物来测度尔等的真实境界。 “堂下新生皆屏息凝神,静听教诲。

夏隐舟端起案上的茶盏,撇去浮沫,浅饮了一口,继续说道:

“第一项,考行云之术。 此术乃农科本源,将来若能得授农官,春耕秋收皆赖此术发展出的后续之术。 “”稍后在堂外空地上,已布下了一方“大日幻象阵'。 阵法激发,会凭空生出一轮散发炽热的炎阳幻象。 尔等需以行云术聚拢水汽,凝结云层。 “”若是入门境界,只能引来稀薄水雾,遇热即散; 小成境界,可聚起云团,投下一片暗影; 大成境界,那云层便有了厚度,足以遮蔽炎阳之热力,令下方生凉; 至于圆满境界,云如厚铅,翻滚如墨,可令那阵法笼罩之地暗无天日。 此项考核,单看尔等云层凝聚之快慢,与遮蔽大日幻象之深浅。 “”第二项,考生火之术。 农科重云水,工科则重烈火。 炼丹、炼器,皆需从凡火起步。 堂外备有统一开采的“乌金矿石'。 此石坚韧,乃锻造低阶法器之基。 “

”尔等施展生火术灼烧此石。 入门者,只能令石皮温热; 小成者,可见矿石泛红; 大成者,火候入石三分,可令其质地变软; 若至圆满境界,火温如炉,能缓缓将其化为铁水。 此项考核的准绳,全在于熔化矿石之快慢,以及残留杂质的多寡。 “

”第三项,考愈灵之术。 堂外摆放了十余盆“枯心草'盆栽。 这些低阶灵植,皆已由药园管事提前抽去了大半生机,正处于叶片枯黄、半死不活之态。 “”尔等施术于其上。 若草叶只是止住颓势、不再衰败,便是入门; 若能令枯叶泛起一丝绿意,便是小成; 若能令枯枝抽生出新芽,便是大成; 若能令其生机尽复、青翠欲滴,那使是圆满之境。 此项,观的是起死回生之效。 “

”第四项,考泽水之术。 此术不仅用于灌溉,更是扑灭灾火之要法。 阵法之中,设有“地心炎火'一簇。 此火不比凡火,寻常水滴一触即燃。 “”尔等需引动水灵气,化作泽水浇灭灵火。 入门者,水落如泥牛入海,只腾起几缕蒸汽; 小成者,可勉强压制火舌; 大成者,能浇灭外层灵火; 圆满者,方能直透火渊,将那地心炎火的本源彻底浇熄。 考核之时,观尔等耗时几何,更看尔等自身灵力的耗损。 “说到此处,夏隐舟微微抬高了语调,目光扫过堂下的夏寅:”这第五项,便是呼风之术。 风无形无相,最难测度。 吾在堂外设下了一座法架,其上悬挂了九枚千钧测风铃。 这法器乃是仿造军中测度罡风之物制成。 “

”第一枚铃铛,凡人用力扇风即可吹响; 第二枚,需十倍于第一枚之风力; 第三枚,又需十倍于第二枚之风力。 以此类推,越往后,所需风势越是庞大。 尔等施展呼风术,不但要看最终能吹响几枚铜铃以定境界高低,更要看风势能否绵长平稳。 若是一阵狂风乍起乍落,吹得铃铛乱响,毫无章法,那便是对灵力掌控不精,落了下乘。 “

夏隐舟将五门法术的考核细则一一剖析明白,条理分明,不偏不倚。

她讲完这些,静默了片刻,让学子们在心中自行消化咀嚼。

半晌之后,她站起身来,宽大的素色道袍下摆轻轻拂过玉阶。

“规则既明,便莫要耽搁时辰。 尔等新生,随吾移步至堂外的空地。 老生留于原座,静候符阵教谕。 “夏隐舟言罢,堂下的新生们齐齐起身,整理了衣冠,抚平裀衫上的褶皱,随后肃然长揖,恭送教谕先行。 待夏隐舟跨出门槛,学子们方才依着族学的规矩,按照年齿与身份的长幼尊卑,鱼贯而出。 学堂之外,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宽阔空地。

此时正值初冬,晨风中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空地上早有族学里的杂役仆役忙碌完毕,将各项考核所需之物布置妥当。

场地正中,摆放着一方铭刻着繁复阵纹的黄铜阵盘,这便是用来投射“大日幻象”的物什。 在其左侧,一溜排开摆着十几个生铁铸就的耐火盆,盆中放置着黑不溜秋、沉甸甸的“乌金矿石”。 右侧的长条木案上,整齐地码放着十余盆气息奄奄的“枯心草”。

再往后,则是用来燃起“地心炎火”的凹槽,以及那一座足有一丈来高、通体暗黄色的测风法架,九枚大小不一的“千钧测风铃”依次悬挂其上,在微风中岿然不动。

十余名新生跟在夏隐舟身后,在演法场边缘站定,各自寻了位置。

在这人群之中,夏戊站得笔直,头顶玉冠,腰系金丝祥云带。

他一言不发,目光却时不时地警向站在他不远处的夏寅。

夏寅神色平和,双眸半垂,双手自然地拢在袖中,站在那里不急不躁,仿佛周遭的一切考核与人语都与他毫不相干。 他面上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也看不出半点面对大考的紧张。

夏戊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庶出弟弟,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思绪纷乱如麻,重重叠叠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拉扯。 这一个月来,夏戊在族学中是眼睁睁看着夏寅如何度日的。

白日里,夏寅只要一坐进学堂,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昏昏欲睡,甚至在水神娘娘讲授精妙法理时,都能伏案安歇。 不仅如此,府里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连那些粗使婆子和小厮都在背后嚼舌根,说二房那个曾经在季度大考上大放异彩的庶子,如今已经道心崩塌,泯然众人了。

夏戊起初是痛心疾首的。

他虽是嫡出,虽曾经有过纨绔习气,但自从上次被夏寅的表现刺激后,他已然浪子回头,收心敛性,发誓要将这个弟弟当作一生之敌来超越。 可这个“一生之敌”,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堕落了? 夏戊甚至觉得有些可悲,他甚至生出过想要演一场“苦肉计”,让凤嫂嫂找人将自己痛打一顿,以此来刺激夏寅重新振作的荒唐念头。

可是,就在前两日,凤嫂嫂赵元凤那番话,却如同一记惊雷,将夏戊固有的认知炸得粉碎。 赵元凤告诉他,夏寅根本没有废,他之所以白天嗜睡,是因为他夜里修行,将核心的【行云术】练到了传说中打破常规的“超限”境界! “聚灵境修士的泥丸宫神识何其脆弱。 一天之内施展多次法术,苦思冥想,神识很快就会枯竭。 他若要在一个月内将两门法术冲入超限,所需的神识消耗简直非人。 除非他有拓宽识海的秘法,早就硬生生撑大识海边界。 “

想到这里,夏戊的心头忽然一跳。

拓宽识海的秘法,必然伴随极度的嗜睡与精神菱靡。

夏寅这一个月在学堂里昏睡不醒的状态,岂不是恰好对上了这个征兆?

这个念头一出,夏戊顿觉口干舌燥。

他真的希望凤嫂嫂说的是真的,希望这个弟弟没有自甘堕落。

若是夏寅真的修成了超限,那便意味着二房出了一个真正的妖孽天才。

但同时,他又觉得那太不合理,因为超限实在太难了。

更深层次里,他害怕夏寅真的超限了。

若是夏寅在十六岁、刚刚聚灵三个月的时候就达到了甲等族学老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那他岂不是被夏寅落下太多太多了? 这一个月来他悬梁刺股的苦读,在超限的威能面前,将显得何等苍白无力。

可反过来,夏戊又害怕凤嫂嫂是骗他,害怕夏寅根本没有超限,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反常,真的只是因为他懒惰堕落。 他害怕超限的传闻,只是二房的林姨娘为了掩饰儿子的颓废,故意放出的挽尊之词。

如果是那样,待会儿大考开始,夏寅若是连一门小成的法术都施展不出,当众出丑,整个家族都会将他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 夏戊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纠结之中。

他看着夏寅,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端倪,找出一丝心虚或是强作镇定的痕迹。

但没有,夏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渊淳岳峙,气息深沉得像是一口古井。

不仅是夏戊,在场的其他新生,注意力也大都放在了夏寅的身上。

毕竟这一个月关于夏寅的风言风语,在族学内外传得实在太多了。

一个曾被城隍赐语“仙闱必录姓名”的天才,突然成了课堂上的睡神,紧接着,又在临考前传出他已然“法术超限”的骇人消息。 这种大起大落的传闻,由不得旁人不关注。

夏轻俞、夏松、夏林、林渊等几个平日里走得较近的学子,此刻正聚拢在一处,刻意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没? 外头都在传,说夏寅的行云术,已经踏入了超限之境。 “

夏轻俞嘴角勾起一抹讥误的弧度,目光从夏寅的身上扫过:”我看呐,他今日倒是装得挺像那麽回事。 面不改色心不跳,若是去戏班子里唱戏,定是个角儿。 “

夏松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嗤笑道:”传言这东西,你也信? 这一个月,哪一天水神娘娘授课时,他不是在后头睡得人事不知? 就这等怠情之姿,还法术超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

”正是此理。”

林渊附和道,他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法术超限,那是需要天道顿悟的。 他才聚灵三个月,懂什么叫本源道韵? 我看呐,这八成是二房那边见他废了,强行挽尊。 “

夏林压低嗓门,眼神中透着几分刻薄:”没错,挽尊罢了。 先放出他超限的流言,等今日他考绩垫底,二房便可以说他是好高骛远,强冲超限导致境界反噬,好歹能遮掩一下他懒惰的真相。 这种内宅妇人的手段,也就能骗骗外头的粗人。 “

这几个学子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不屑与笃定。

在他们的常识里,十六岁的超限,是违背修仙铁律的荒诞故事,根本不值一驳。

他们此刻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夏寅等会儿如何演砸这场戏,如何从那个虚假的神坛上跌落烂泥之中。 与此同时,虽然人未出学堂,但在学堂内隔着窗栾向外张望的那些乙等一班的老生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夏寅。 这些老生大多已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有的甚至已经过了二十五岁。

他们在这个班级里待了太久,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当超限的流言传入他们耳中时,老生们的反应比新生更加理性,也更加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族学的晋升体系中,从乙等升入甲等族学,有一个硬性且残酷的门槛一一那便是必须有一门法术达到“超限”境界。 “那夏寅才十六岁,刚刚聚灵三个月,就传出法术达到超限境界,开什麽玩笑?”

学堂内,一名年长的老生隔着窗户,看着外头夏寅的背影,低声自语。

“谁会信呢。”

旁边另一名老生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萧索:“你我在此蹉跎了快十年。 日日夜夜在这案头画符、在静室里练习生火、行云。 那境界到了圆满之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再怎么练也没有丝毫寸进。 想要跨过圆满,摸到超限的门槛,非得有水磨工夫的底蕴,加上天道赐下的顿悟机缘不可。 “”是啊,咱们这群人,距离超限都还差着那临门一脚,这一脚,有人跨了五年,有人跨了十年都没跨过去。 他一个新来的蒙童,睡了一个月的觉,就超限了? 若真是如此,天道何公? “

老生们也是亲眼看着夏寅这一个月”睡“过来的。

他们深知修行的艰辛与枯燥,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劳而获的捷径。

在他们理智的推断中,夏寅若是真的有此等逆天之能,早就该被主脉奉为上宾,直接送入甲等族学了,何必还在乙等班里混日子? 是以,老生们的目光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质疑,想要看看这个传闻中的“妖孽”,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场外寒风渐歇,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演法场的青石板上。

夏隐舟站在场地的正前方,衣袂飘飘。

她没有去理会新生们的窃窃私语,也没有在意学堂内老生们的探究目光。

她只看事实。

夏隐舟抬起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原本还带着些微嗡鸣声的阵盘与法器,在水神神识的压制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学子们,也立刻噤声,收敛了姿态,挺直了腰背,不敢有丝毫造次。

整个演法场陷入了一种肃穆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等待着那一句定夺命运的话语。

夏隐舟目光沉静如水,扫过眼前的十余名新生,声音清冽,在这空旷的场地上朗朗响起:

“考核开始。”

演法场上,晨风渐息。

周遭数十名学子依序而立,青色裀衫连成一片,皆屏息敛声,不敢交头接耳。

堂前那尊散发着阵阵威压的大日幻象阵盘,以及左右排开的乌金矿石、枯心草等物,在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夏隐舟端坐于太师椅上,素色道袍不惹半点尘埃。

她目光平和,从袖中取出一册玉简,展开在案几之上,提笔蘸了朱砂,口中缓声念道:

“头一个,夏戊。 且上前演法。 “

话音落下,人群前列的夏戊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出。

他头顶玉冠,腰系金丝祥云带,走到场中空地,面朝夏隐舟深深作了一揖,道:“学生在。 “夏隐舟微微领首:”去罢,自大日幻象阵始,依序施为。 “

夏戊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那方黄铜阵盘前方。

旁边侍立的杂役见状,手中阵旗一展,打入一道灵诀。

那阵盘上的繁复阵纹登时亮起,半空中凭空生出一轮磨盘大小的炎阳幻象。

热浪翻滚而出,靠得近的几名学子只觉面颊发烫,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夏戊定立在阵前,双目微阖,调息片刻。

随后,他双手自袖中探出,十指翻飞,结成一个古朴的行云印结。

一丝丝红色的灵气自他丹田涌出,顺着经络汇聚于指尖。

只见他向上一指,口中诵念诀窍。

“天地水精,气聚成形。 天地水灵,听吾号令。 聚气成云,覆土葫蔽一一行云! “

那大日幻象的正上方,水汽如抽丝剥茧般迅速凝结。

不过数息功夫,原本稀薄的水雾便聚集成了一团方圆丈许的云层。

那云层不似寻常白云,其色如墨,厚重如铅,翻滚之间隐有沉闷的雷音传出。

云层成型,恰好将那轮大日幻象遮蔽得严严实实。

原本炙热的空地上,瞬间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凉,热力顿消。

周遭的新生学子见状,皆暗自点头,眼中露出几分叹服之色。

红运甲等的天赋,配上嫡出子弟的底蕴,这行云之术显然已达圆满之境,气机运转之间,不见丝毫凝滞与勉强。 夏戊收了印诀,面色如常,又转身走向那摆放着乌金矿石的生铁盆前。

“南方赤帝,丹天火云。 少阴引机,聚气生生! “

他换了法诀,指尖轻弹,一点赤红的火星悠然飘落,正中那块黑沉沉的矿石。

火星触石,瞬间化作一团赤色烈焰,将整块矿石包裹其中。

夏戊以神识引火,那烈火的温度不向外散溢半分,尽数往矿石内部钻去。

半盏茶的时分过去,那原本坚韧不可摧的乌金矿石表皮开始泛起红光,随后渐渐软化。

又过得片刻,只听得轻微的“磁噬”声响,矿石已然化作一滩黏稠的暗红铁水,在铁盆底部缓缓流淌,火中更无半点残渣杂质。 生火术,圆满。

随后是愈灵术。

夏戊走到木案前,看着那一盆叶片枯黄、生机去了一大半的枯心草。

“木德青气,回春生机,东方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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