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族老震撼,赶忙投资
风雪飘摇,寒气透骨。
演法场上的考绩既毕,一众学子三三两两结伴,沿着覆满白雪的青石长阶,陆续返回族学之中。
乙等三十六班,青砖灰瓦,飞檐挂着晶莹的冰棱。
学子们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夹杂着碎雪的寒风灌入室内,将中央三足铜鼎内燃烧的兽金炭吹得明灭不定。
众人入得室内,解下沾雪的大氅,各自寻了原本的案几与蒲团落座。
族学教谕夏渊尚未归来,宽的学堂内,气氛逐渐由考绩时的紧绷转为轻缓。
窃窃私语之声在各个案几之间流转开来。
三十六班统共不到二十名学子,此刻除了坐在后排角落、神情散漫的夏石与赵齐丰二人外,其余十数名学子的目光,皆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坐在中排左侧的夏寅身上。
夏寅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和。
他将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摆正,动作沉稳,不见丝毫考绩拔得头筹后的骄矜之态。
不多时,坐在前排的杨冲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番身上棉袍,确认衣襟平整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夏寅的案几前方。
杨冲停下脚步,双足并拢,双手交叠举至眉齐,对着夏寅深深作了一揖,腰背弯曲,久久未曾直起。
「寅哥儿。」
杨冲直起身子,面庞上带着肃然之色,语气恳切:「若无你一月指点,今日演法场上我怕是要出大丑,更遑论在教谕面前拿到那乙等」的评分。」
周围的学子见杨冲上前,也都停下了交谈,纷纷起身,聚拢到夏寅的案几周遭。
杨冲继续说道:「我那【生火】之术,原先总是灵力虚浮,火焰大而无当。是寅哥儿你告诉我,需将神识沉入膻中,把灵压向下沉凝,只分出三分灵力汇入指尖,就这一句话,便打通了我半个月来的关隘,次等情况,不胜枚举。」
「今日考绩,表现出众,成绩不错,全赖寅哥儿教导,这份恩情,杨冲记下了。」
旁边一名身形瘦高的附庸学子夏长青也拱手附和道:「正是此理。我修习那【草人傀儡】之术,总是无法令草人双腿齐行,屡屡跌倒。寅哥儿你指出我运气的经脉走岔了半寸,合该先通足少阳胆经,再走足阳明胃经。」
「我照此施为,不过演练两日,草人便能如常人般行走。若非这一两句话点破其中关窍,我等今日怕是都要落得个丙等。」
「多谢寅哥儿指点迷津。」
「寅哥儿大才,我等拜谢。」
十几个学子纷纷拱手作揖,言辞之中皆是实打实的感谢之意。
他们心中清楚,修仙百艺,法术微操,往往隔着一层窗户纸,族学教谕讲授的是大道纲领,而真正能在一针一线处指出错漏的,正是眼前这个将基础法术修至圆满境界的同窗。
面对众人的恭贺与感谢,夏寅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他双手抱拳,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一一回礼。
「诸位同窗言重了。」
夏寅的声音平缓:「大道修行,本就在于毫厘之间的打磨。我不过是多耗费了些时辰罢了。诸位能顺利施法,根基还是在于诸位平日里积攒的灵力底蕴,我那几句言语,不过是顺水推舟、锦上添花而已,当不得雪中送炭。」
他放下双手,目光看向杨冲与夏长青,继续说道:「今日考绩已过,然《仙官志》高悬于天,天道酬勤,三十岁前未能筑基,便终生无望。如今我等皆在聚灵境底层挣扎,法术小成不过是微末之功。」
「这基础法术的境界,不过尔尔,距离道院的要求,还相差甚远。诸位还需勤勉不怠,莫要因为一次考绩便生了懈怠之心。只要道心不灭,日日打磨,终有拨云见日之时,万不可放弃前行希望。」
夏寅这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孤高傲慢,又将功劳推还给了众人自身的努力,更点出了前路的艰难,勉励众人。
学子们听罢,皆是神情一肃,纷纷点头称是,连道受教。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学堂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房嫡子夏戊,身着一袭绛红色暗纹锦袍,正迈过学堂的过道,朝着夏寅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履不再似往日那般虚浮轻慢。
十几个围在案几旁的学子见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夏石与赵齐丰在后排伸长了脖子,本以为夏戊又要如往常那般出言讥讽,却见夏戊走到夏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身形。
夏戊站定,自光直视夏寅,随后双手擡起,宽大的袖袍垂落,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三弟。」
夏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往日的倨傲,只有平静与坦荡,「今日演法场上,你那一手圆满境界的【行云】与【生火】,真真是让愚兄大开眼界。黑云覆空,琉璃火海,那等法术掌控,当真厉害,今日特来向你道一声贺。」
夏寅看着眼前这位嫡兄,面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二哥言重了。
夏寅微笑着应对,「二哥身具红命甲等气运,天赋悟性皆是上上之选。今日演法,二哥三门法术皆达大成之境,假以时日,圆满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小弟不过是凭着一股子死力气,日夜不停地反复施展,方才侥幸摸到了些许门径。论及资质,小弟远不及二哥。」
夏戊听闻此言,却摇了摇头,放下双手,负于身后,叹道:「三弟不必自谦。白桦林中,你与青泥表妹论道,言及知行合一,愚兄在暗处听得真切。」
「那时我方知,我空有红运,却将心思用在了斗鸡走狗、虚度光阴之上。今日族老们见我三门大成,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愚兄心中明白,那是对我荒废天赋的失望。」
夏戊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大道无情,岁月不居。《仙官志》录功录过,三十岁大限犹如悬颈之刃。往日被一叶障目,不知天地之大,总觉得仗着嫡出身份与这红色命格,便能稳入道院。」
「如今方知,若无你这等死磕到底的韧性,再好的气运也是无源之水。从今往后,我定当收敛心性,将心思尽数扑在文科与法术之上。三弟,你我兄弟同出二房,日后在道院的路上,还望能互相砥砺。」
夏寅听着夏戊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语,深知这位嫡兄是彻底放下了身段,完成了心境上的蜕变。
他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点头赞同道:「二哥能有此等觉悟,实乃我二房之幸,亦是父亲大人所乐见。考官之路,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我兄弟本就该相互扶持。二哥既然看清了前路,凭着红运的底子,后来居上亦是常理。小弟自当与二哥共勉,日后若有法术上的心得,定当毫无保留,与二哥一同参详。」
「如此便多谢三弟了。」
夏戊再次拱手。
二人一番兄友弟恭的对答,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各自对修行的理解与未来的规划。
周围的学子们看着这一幕,皆是暗自点头,心道这二房的两位公子,一嫡一庶,如今皆有这等心性,日后必成大器,可惜二房主母心思狭隘————
就在此时,学堂外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玉佩轻微的撞击声。
「教谕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一句。
原本围在一起的学子们瞬间散开,如同归巢的鸟儿般,迅速且无声地回到了各自的蒲团上端坐。
夏戊也向夏寅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了最前排的案几后坐下。
整个学堂瞬间归于绝对的安静,只剩下炭盆里偶尔传来的「劈啪」爆响声。
房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几片雪花飘入。
族学教谕夏渊身着一袭紫袍,面容冷肃,步伐稳健地走入学堂。
他径直走到最前方的讲案后,将手中的一卷玉册放置于案面上,随后撩起官袍的前摆,端正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夏渊锐利的目光扫过学堂内的每一个学子,在夏寅和夏戊的身上稍作停留,随后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内回荡。
「今日全族季度大考的考绩单,老夫已上报天道《仙官志》。方才,月度考绩的审核已经通过。」
夏渊道:「天道无私,明察秋毫。诸位这一个月来的修行进境、法术演练、灵植照料之功,皆已核算完毕。现在,老夫开始依律发放月俸灵石。」
学堂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所有学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宣判。
夏渊伸出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解开袋口。
「夏石,赵齐丰。」
夏渊首先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语气冷硬。
坐在后排的夏石和赵齐丰闻声,慢吞吞地从蒲团上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所谓的破罐子破摔之意,随后拖着步子走到了讲案前方。
夏渊从储物袋中摸出十块色泽暗淡的初级灵石,分为两堆,每堆五块,推到了案几边缘。
「你们二人,由上月的四块初级灵石,提升至本月的五块。」
夏渊陈述完数字,面色猛地一沉,严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二人的脸庞,毫不留情地批评道:「拿着这五块灵石,你们当真觉得问心无愧?演法场上,你们的【生火】之术连一尺高的火苗都无法维持,灵气散乱不堪。考绩册上明明白白地记着,你们过去一月,整日沉迷于后山的斗兽场与府外的勾栏瓦肆,虚度光阴,懈怠修行。」
夏渊的手指在案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仙官志》的考核,很大程度看的是你们是否将心思放在了正道上。你们这等做派,不思进取,简直是将家族的资源视作草芥。照此下去,下个月的考绩若还是丙下」,不仅灵石会削减至三块,老夫更会上报主脉,停了你们的族学供应。拿上灵石,退下反省!」
夏石与赵齐丰被这番严厉的训斥说得面色发白,却也不敢顶嘴,只能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各自将那五块灵石揣入怀中,低着头走回了座位,神情间依旧透着几分冥顽不灵的麻木。
待二人坐定,夏渊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继续翻看玉册。
「杨冲、夏长青、夏远————」
夏渊接连念出了十几个名字,正是方才围在夏寅身边道谢的那些学子。
杨冲等人立刻站起身,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到讲案前,态度恭谨。
夏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把初级灵石,按照每人十二块的数目,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
「你们这些人,由上月的六块灵石,提升至今月的十二块。」
夏渊看着他们,微微点头:「这算是正常的精进提升。你们的丹田容量皆已突破了十杯盏的门槛,且三门聚灵基础法术也都达到了小成」的境界。这证明你们过去一月并未懈怠,将心思用在了修习之上。十二块灵石是天道给予的合理报酬。拿回去后,继续温养经脉,切勿自满。」
「多谢教谕,学生定当勤勉。」
杨冲等人齐齐作揖,小心翼翼地捧着灵石,面带喜色地回到了座位上。
十二块灵石,足够他们在这个月内的修行了。
夏渊再次看向玉册,目光落在了排在首位的两个名字上。
「夏戊。」
夏戊应声而起,步伐稳健地走到讲案前,拱手行礼。
夏渊看着眼前这个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嫡出少爷,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但他并未表露在脸上,而是从储物袋中点出三十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面上。
「三十块初级灵石。由上月的八块提升而来。」
夏渊陈述道:「你的气运底子是红色甲等,这三十块灵石对你而言,本就是理所应当之数。上月你只拿八块,是因为你荒废天赋,沉迷玩乐,这个月你勤勉修行,三门法术皆达大成,故而补齐了这三十块,不过还是差了很多,如果之前没有荒废,如今应该法术圆满,月钱达到百块才对,现在只能下个月再达到百块了!」
夏渊顿了顿,宣布了另一项决定:「鉴于你的修为与法术境界已超出三十六班的教导范畴,自明日起,你便分班至乙等一班,接受更为高深的授课。」
「学生领命。」
夏戊平静地回答。
「老夫看得到你的改变。」
夏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劝勉的意味:「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及时醒悟,斩断往日的浮华,静心修道,这很好。」
「但老夫也要严厉地提醒你,修仙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大成的境界,差的很远!你必须继续坚持今日的势头,莫要再荒废光阴。若有丝毫懈怠,还是重回往日,去吧。」
夏戊将那三十块灵石收入袖中,再次深深作揖,转身回座。
学堂内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自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夏寅。」
夏渊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分。
夏寅从蒲团上站起,神色如常地走到讲案前,双手垂立,静候教谕的训话。
夏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直接将储物袋底朝天,随着一阵清脆的玉石撞击声,整整一百块散发着浓郁灵气、色泽温润的初级灵石倾泻在案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灵石堆。
浓郁的灵气瞬间在讲案周围逸散开来,引得后排的学子们频频侧目,眼神中皆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夏寅,一百块初级灵石。由上月的十块提升而来。」
夏渊看着这堆灵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百块,是对你一月之内将两门基础法术推至圆满」境界的绝高评价。白运之姿,逆伐天骄,你当得起这笔巨额的月俸。」
夏渊深吸了一口气,宣布道:」同样,自明日起,你也分班至乙等一班。」
夏寅平静地伸出双手,心念一动,将那一百块初级灵石直接装入自己的黑色储物戒指里。
这引起不少人的羡慕,没想到夏寅竟有储物戒指。
夏寅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款而狂喜,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距离十万八千块解锁天道宝库的目标,又近了一点。
夏渊看着夏寅沉稳的表现,忍不住极力夸赞道:「夏寅,老夫任教多年,见过无数天骄,但论及心性与韧性,你当属前列。你如今的丹田容量已达五十杯盏,胸中更有二十盏实质化文气温养,这在同龄人中已是凤毛麟角。」
夏渊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无比:「你今年十六岁,尚未及冠,距离二十岁加冠取字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依照你目前的进境,只要你继续保持这份死磕到底的努劲,再过三四年,在加冠之前,你完全有资格、有实力去参加一次大干仙朝的道院大考。」
此言一出,学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抽气声。
二十岁前参加道院大考,这是何等妖孽的行径。
夏渊没有理会下方的动静,继续说道:「一旦你在二十岁前参加大·考,并成功考入道院,指不定能登上《仙官志》所设立的金鳞榜。凡登榜者,天道必降下功德奖赏。」
「夏寅,你要明白,普通修士终其一生都在为积攒功德而奔波,那是他们晋升天官、
仙官所需要的必需品,同时也是从宝库中购买高境界修行物品的货币,这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