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并未穿戴外袍,那背后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在雪白的里衣上晕染开来,犹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夏寅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虚汗,每走一步,双腿都在微微打颤,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但他没有弯腰。
那脊梁骨挺得笔直。
“孽障!见了你父亲,还不跪下!”
未等夏寅站稳,赵夫人已是拍案而起,率先发难,声音尖锐:“老爷您看!这庶孽心肠何其歹毒,昨日险些毁了戊儿的容貌前程,如今却还敢在此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惨样来博取同情!”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夏寅:“戊儿那是嫡出!是要考道院、承袭二房香火气运的!若是脸上留了疤,坏了面相,这罪责他受得起吗?!”
“如此不悌不义、乱家败德之举,若不严惩,我夏家门风何存!”
林姨娘闻言,身子一颤,膝行两步,哭诉道:“老爷明鉴!寅儿的秉性您是知晓的,他平日温良恭俭,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会生出如此歹毒的心肠去谋害嫡兄?昨日之事,必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求老爷为寅儿做主啊!”
“栽赃?满堂族学子弟亲眼所见,谁去栽赃他一个庶子!”
赵夫人怒极反笑。
“够了。”
主座之上,夏政民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闷雷在镇远堂内炸响,堂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赵夫人虽面有不忿,却也只得悻悻坐回椅中;
林姨娘则止住哭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夏政民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堂中、摇摇欲坠的夏寅身上。
他审视着这个平日里并不怎么起眼的庶子。
按理说,受了十记实打实的脊杖,寻常聚灵一层的少年早已瘫软在地、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