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神话土地,对地脉水汽本就有天然感悟,这已为他打下一些基础。
如果他兼修的地道途径是孤魂野鬼的“水鬼”,那么对水域的领悟必将更深。
现在,他对于水之本质的感悟,确实还有些欠缺,正常来说,并不足够支撑突破。
但这里是从极之渊,乃是万水之源。
在这里,恰恰能补全他最为关键的那份“水域感悟”。
“从极之渊暗通天地万水,可连无数河流、接东海、贯上古大荒弱水……”
他目光落在前方那口静谧散着寒气的深潭上,心中脉络愈发清晰。
“昆仑诸水之源,都起于冰川融水:黄河源头、格尔木河、黑水、瑶池醴泉、乃至这渊中暗流……无一不是冰雪消融所化。”
“正因如此,上古先民才将冰川视为万水之母,而诞生于此的冰夷河伯……便是天下河伯之首。”
思绪一定。
许临东伸手取出箱中那块白色寒冰,握于掌中。
刹那,一股钻心彻骨的寒意从掌心迅速蔓延到双臂。
寒意之重,几乎要冻僵血肉骨髓。
然而,握住冰块的掌心,竟是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脉动。
仿佛有活水在冰层深处悄然流转,那股彻骨的寒意也随之减弱了几分。
这是水域感悟所带来的反馈。
如果他一点水域的感悟都没有,那么这冰块就只会寒透彻骨,直到将他冰冻成冰雕。
但随着对水性的理解加深,这冰便会逐渐解冻,化作温润的活水,将他包容其间。
随后,他就需要躺进这从极之渊的冰川深潭之中。
活水将再度凝冰,他却不再感受到寒冷。
而是在那冰水交融的状态中,静静体悟冰夷之力。
直到彻底吸收超凡物质,完成突破。
此时,许临东手握着冰夷石,通过观水而悟水,熟悉这万水之源的水性。
“我曾观山而悟泰山山势山魂,成就泰山山神。
如今再观这水……明悟水魂河伯之力……”
他沉吟之间,伸手触碰那冰川深渊的水。
这不知平静了多少年的深潭之水,随着他的手探入其中,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动荡之间,映照出他那在波纹之中动荡的脸。
恍惚间,他仿佛从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喜怒哀乐,窥见了内心深处。
水如人生。
有波澜壮阔,也有静如平镜。
有涓涓细流,亦有惊涛骇浪。
可柔可刚,可阴可阳,似虚似实,时静时动,能进能退……
观水,如观人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时间就在许临东这一番感悟之中慢慢度过。
昆仑冰渊之下,无比平静,远离战火纷争,也没有人烟喧嚣。
而此时此刻,天南海北,却是战火不断,全球超凡能量的躁动,也在这频繁的战争之中逐渐递增。
…
江城,神异司总部家属院,娱乐中心大厅。
电视屏幕正播着江城本地的午间新闻。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围坐成圈,嗑瓜子、喝浓茶,眼睛都盯着屏幕。
新闻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披血色披风的年轻身影,正手持一柄缠绕金色藤蔓的木戟,挥手间,前方疯长的变异植物成片枯萎。
旁边响起一个美女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我市神异司总部特别行动组组长许临东,再次行动,彻底清除了城内多处复燃的异变植被,保障了市民安全……”
“好!”
“还得是阿东出手!”
老爷子们乐呵呵鼓起掌来,一张张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好几人转头看向坐在中间那位穿着灰夹克、坐姿端正的老头易国强,纷纷竖起大拇指。
“老易啊,你家阿东是真能耐!咱整个江城的安全,现在可都指着他呢!”
“哪有哪有,都是组织培养得好……”易国强脸上堆着笑,连连摆手,心里却是无比自得,嘴角都压不住了。
刚才说话的老张坐在他左手边,笑呵呵地刚要再夸两句,脸色却突然一僵。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紫。
“老张?!”
“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
周围的老头子全吓了一跳,呼啦一下围上来。
有人急着掏手机,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易国强也慌忙起身,帮着把老张放平在地。
有人已经拨通了院内紧急救护专线。
家属院配置了专门的快速救护车,响应极快。
可还没等救护车赶到,老张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经缓缓平息下去。
他瞳孔涣散,脸色由紫转灰,彻底咽气。
“老张……老张?!”
大厅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一起说笑的老伙计,转眼就没了气息。
易国强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道是听我们夸阿东,想起他那个早年牺牲在任务里的儿子,心里难受,受了刺激?”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冲进大厅,迅速蹲下检查。
片刻后,其中一名男医生神色凝重地站起身,沉声开口:
“是空气里的超凡能量浓度过高,导致他体内化学反应被瞬间抑制,atp合成中断,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