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昆仑这边保存的档案资料里,确实记载着这底下有些不寻常。
甚至直指上古冰夷,就沉睡在这片冰渊之下。”
她转头看向许临东,目光里有些复杂:
“冰夷宫之所以无人能发现,或许只因无缘。当年那位唯一成功突破为冰夷河伯的金朔曾亲口说……他见过。”
“他说,在那深潭之下,确有一座宫殿。殿中有人面龙尾、发丝凝霜的古神,乘着双龙云车,巡行于冰谷之间……景象宛如神话再现。”
许临东微微颔首,问道:
“那位前辈,后来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白灵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不知道。据说他当年沉溺太深,为了追寻那座冰夷宫是否存在,不断向冰渊更深处探索……最终消失在了这万水源头。”
“没人知道他究竟被暗流冲向了哪条河域,也许去了大洋深处,甚至可能坠入了某个尚未被发现的天坑……至今,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许临东闻言也是有些感慨地点头。
这消息他之前也从熊院士那里得到过,答案如出一辙。
那十几人之中唯一一个突破冰夷河伯的金朔,最终却消失在追寻冰夷宫的路上。
这条冰夷河伯的晋升之路,似乎总带着一丝不祥。
但他既已至此,便绝不会犹豫不前。
正如棋盘之上,落子无悔,一往无前。
“我准备下去了。”许临东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灵,“白镇守,你可以先离开,以免我突破时引发动静,波及到你。”
白灵郑重点头:“祝许组长成功突破!”
许临东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骤然被凛冽冰雾吞没,转瞬坠入从极之渊深处。
…
刚一进入深渊空域,周遭景象便彻底脱离人间常理。
冰渊深处,四面冰川如凝固的白色巨河,从峰顶倾泻而下,冰层间布满深蓝裂隙。
稀薄天光穿透时,折射出琉璃般幽冷的蓝芒,诡谲而寂静。
周围矗立着无数巨大冰柱,形如冰塔,高低错落,俨然像一座森然矗立的“白玉鬼城”。
许临东身形持续下坠,速度极快。
越往深处,大地脉络愈显稀薄。
他的土地权柄,被这片极寒冰域层层压制、大幅削弱。
这里本是先天冰水神灵的领地,不受山川地气所辖。
周遭凛冽的冰势如无形刀锋,不断冲刷、撕扯着他的躯体和护体气息。
他只能勉强调动残余的山神地气与土地权柄。
每隔十多米就在冰壁上借力一踏,以此抵消下坠之势与冰域压制。
在这厚重如墙的冰寒屏障之间,他如履薄冰,一步步向着渊底最深处艰难沉落。
下坠不知多少米后。
上方冰层的幽蓝光晕渐渐黯淡,天光彻底稀薄。
周遭温度骤然降到了极致,连空气都近乎被冻得凝滞。
待身形稳稳落定,他已是站在了从极之渊真正的谷底。
这里冰碛巨石铺满谷底,融水汇成冰冷溪流,岸边结出厚冰壳,地面冻裂出蛛网般冰缝。
更深处,隐约可见地底冰河纵横穿梭,贯穿岩层。
河道半冻半流,表层覆盖着透亮的厚冰,冰下暗流涌动,仿佛终年不息。
这万古冰川融水寒得彻骨,似乎暗暗连通大荒万水,藏纳着无尽玄机。
“真是够冷的,我现在精气神已经八百了,居然在这里都感到了寒冷。不可思议……”
许临东脚踩在冰层上,只觉浑身皮肤冰冷,脚掌都有些发木,神色惊异。
他心头更是升起一阵离奇之感。
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超脱凡尘的寒域秘境。
目光随之看向前方的冰河之侧。
一汪幽深冰潭静静盘踞在那里。
正是资料中记载的从极之渊的核心。
潭水是纯粹的暗蓝,深不见底。
千年寒冰环裹潭口,四壁光滑规整,似乎是千万年冰水冲刷凝塑而成。
传闻这潭水万古不冻、终年不竭,潭底直通更深的地底水系。
丝丝寒气正源源不断从潭底翻涌升腾,浸透整座冰渊。
使得周遭死寂幽邃,也难怪寒气逼人。
“冰夷,世人后称冯夷,神话传说之中,便是诞生自这片冰川深渊的先天水神……”
许临东看着这片深潭,心里掠过此前查到的所有记载:
“相传昆仑外围环绕弱水、炎火之山两道屏障,烈火克制寒冰。
因此冰夷极少踏出冰川地界,仅融水河道是他往返凡俗与神山的通路……
而这似乎也就是冰夷河伯的缺陷,畏惧烈焰。
如果进一步晋升成北海龙王之后,这一弱点就将消失。
因为,北海龙王掌控整个广袤的北海,北海地底也存在着不少的活火山,龙王无惧。”
思索之间,他手中储物镯一亮,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凭空出现。
箱子里装的,正是两个月前从超凡研究所获得的序列六晋升物质‘冰夷石’。
他打开箱盖,寒气如雾漫出。
箱底静静躺着一块约莫手掌大小的透明冰块,质地纯粹,正持续散发着极不寻常的森森寒气。
寻常河伯突破所用的超凡物质多是液态,形似凝水。
而眼前这块冰,却是熊院士根据冰夷河伯特性,以特殊手段改造、固化后的产物。
“从山神跨越到河伯,除精气神需达标、消化超凡物质外,更需‘与水结缘’.……”
许临东心中掠过关于突破河伯的种种经验。
“需亲身走过诸多大泽,体悟水性、追溯水源、分辨水质,从中寻得突破的灵犀一瞬,方能借超凡物质完成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