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个察觉到许临东状态异常的,但此刻封禁阵法已启,她根本无法抽身救援。
局势瞬间变得极其危急。
许临东是这边战场的核心战力,一旦失去他,封印能否完成都成了问题。
而另一侧的逐鹿侯也已开始布阵,绝对没有可能赶来支援。
“立即向秦九求援!董少卿、雷冲,你们二人稍后需全力助我维持阵法!”
青丘侯一声低喝,语气急促,旋即收敛心神,全力加速催动阵法。
“阿东!”
眼见那九黎猛将挣脱大量艳丽女鬼的纠缠,自流沙般的地面中悍然冲出,再度扑向僵立的许临东,卢倩厉喝一声,身形疾掠而回。
她手中大夏龙雀刀罡气暴涨,斩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巨大刀光,撕裂空气,朝着猛将当头劈落!
那猛将却只是狂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上挑,枪身之上血气如狼烟沸腾。
瞬间凝聚成一道凶悍无匹的赤红枪气,悍然迎上!
“轰!!”
刀气与枪气凌空对撞,竟被枪气硬生生撕裂!
长枪去势不止,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卢倩面门!
卢倩临危不乱,娇叱声中,身形于半空中不可思议地连踏两步,拧身疾旋。
与此同时,两道威武超凡的人气虚影自她体内骤然窜出。
托着她急退的同时,与她动作完全同步,挥刀斩出!
刀光与人气虚影瞬间融合!
“呛!!”
一道长达十余米、凝练如实质的巨大金色刀罡轰然成型,携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在猛将刺来的枪锋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劲呈环形炸开,将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泥土碎石如暴雨般四溅。
卢倩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落地时踉跄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持刀的双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淋漓淌下。
而对面的九黎猛将,虽然在巨大刀罡的劈斩下身形微顿,周身血气翻腾,却并没有受伤。
只是他胯下那凶悍坐骑发出一声痛苦哀鸣,前蹄一软,竟被刀气余波震得骨裂,跪倒在地。
“(九黎语):废物!”
九黎猛将一声怒吼,索性跃下坐骑,双目赤红,再度携着滔天煞气,朝卢倩猛扑而来!
…
金圈岛。
海面暗礁之上,那高举着一只手的苦行途径序列五圣行者此时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手中弯曲生长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断折了不少。
他眼神带着一丝惊异,腹腔之中传出声音道:
“这个家伙的心神强得离谱……幸好你那邪异物一旦发动,便会将他拖入意识深处,直击他心灵中的破绽与隐痛。他自己的阴暗面,反倒成了困死自己的牢笼……
有这段时间缓冲,加上他身周那等烈度的战局,足以将他的肉身损毁,除非有强者时刻庇护在他身旁。”
一旁,头戴黑色礼帽的托马斯脸色疲惫,眼下浮着明显的黑眼圈,他闻言冷冷道:
“这手段我本来准备用来在战场上对付一位高序列的强者,配合另外一件强大的神异物。可以在困住他心神之时,迅速将其斩杀!”
“但考虑到高序列强者很难落单,战场上环境也是瞬息万变。而斩杀这位实力更弱的阎王贴,却就要容易很多,自身也足够安全。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其身处的环境之中,是否有足够的危险能将其消灭,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领赏了。”
老者高举着残断指甲的右手,腹音再响:“应该是没有问题,他刚才已经频繁爆发了两次战斗,而现在我预测到他周围的超凡能量波动更是狂暴无比……这等烈度,绝对很危险,我们静候就是。”
…
一片黑暗的意识深处,无数记忆如狂澜翻涌。
许临东被困在其中,就像是一个远航的人坠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汪洋中,苦苦挣扎。
他正与那个两年前浑浑噩噩、还没有从胎中之谜苏醒的“自己”死死纠缠。
意识层面的交锋,无声、无形,却凶险万分,无法言说。
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
最难战胜的,也恰恰是自己的心魔。
此刻,面对意识中本该已完美融合的前世与今生,面对那个只活了十八年、懵懂无知的自己,许临东仿佛成了一个外来的入侵者,正被这段沉寂的记忆死死拽住,拖向意识黑暗的深处。
“你不是我。”
那意识化为一道青涩、甚至略显呆滞的少年身影,在黑暗中死死抓着他,声音却充满怨毒:
“你只是侵占了我的身体,夺走了我的家人,占有了我的一切……还把我封在这片黑暗里。”
“现在,该你下来尝尝这滋味了……放我回去!你,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我要.……回到我的浔姐身旁。”
黑暗涌动,那“少年”的力量越来越强,将他不断向深渊摁去。
随着不断下沉,许临东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心神之力,正源源不断流向对方。
此消彼长,他越来越弱。
这种来自“自己”的攻势,猛烈得可怕。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连他自己都产生了动摇:
难道……我真是侵占这具身体的“外来者”?
但这绝不可能。
他在苏醒记忆后,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还在娘胎时、被羊水包裹的温暖触感。
连幼年牙牙学语的最初片段,都历历在目。
那绝对不是这一世融合后的记忆,而是他重生之初灵魂便有过短暂苏醒之时的记忆、他能够明确区分的灵魂记忆。
只是后来,这部分主导意识再度沉眠,重回胎中之谜的状态。
直到十八岁那年,才随通天塔一同彻底苏醒。
而中间这十八年,是由自己的另一部分意识,那失去了重生记忆的‘意识’所主导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