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苍老的叹息,毫无征兆地从虚空深处传来。
这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抚平心灵的力量。
“以您的尊贵,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
“若您神智仍旧清醒,便不该杀他……毕竟您清醒之时,从不滥杀。”
这话音落下的刹那。
许临东顿时只感到周遭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大厅、诸多围观之人、血迹、碎石……
一切都在迅速褪色、消散。
视野之中,霎时间只剩一片茫茫的白。
“这是……”
他心念急转,神话土地的权柄悄然展开,感知如触须般蔓延。
却发现这变化并不是真实场景的改变。
而是某种心灵层面的覆盖与置换。
能瞬间将已寄托力量的后土娘娘、序列四的何庭长、沈总长等所有人同时拉入这片心灵空间……
出手之人,可能已经不是序列四“心灵诸侯”的层次。
而是……序列三。
“心灵公侯!?是那位柱石?”
许临东眼神一凝,心脏顿时紧绷。
空茫的空间中,陡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呃……”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一片模糊的视野迅速凝实了。
几道人影,如同从浓雾中剥离般,浮现而出。
其中两人,赫然是沈冠廷与何庭长。
地上还瘫着一团模糊的血肉轮廓,只剩一颗头颅在微微翕动,不断低喃着“移山……移山……”,正是秦简书。
这些人影,先前还只是感知中的虚影,此刻却都已经清晰得触手可及。
而就在人影彻底凝实的瞬间。
许临东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一位身穿古朴夏朝道袍的老者身上。
这老者身形挺拔,气质原本应是矍铄清臒,此刻却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缕未擦净的血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眉宇之间竟笼罩着一层淡淡死灰。
眉心处赫然有一个细小的黑点,仿佛被无形的尖针洞穿,深不见底。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在他对面,那袭红衣的新娘纸人静静悬立,指尖缠绕的那根乌黑发丝,已燃烧得只剩最后一点微光。
纸人的身躯,似乎也因为力量的剧烈消耗,而显得干瘪、黯淡了几分。
显然,就在许临东适应这片心灵空间的短短一瞬,后土娘娘已与这位老者隔空交了一手。
这老者显然吃了大亏,而后土娘娘寄托于纸人中的力量,同样损耗极大。
然而此时,这老者却仿佛对自己身上的伤势毫不在意。
他擡手随意拭去嘴角血迹,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尊红衣纸人,声音平缓道:
“如果打伤我,能令您稍泄怒火……倒也值得。”
“还请恕我此前谨慎冒犯之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您毕竟已失踪太久……而在失踪之前,您已濒临疯狂......”
“为了这个国家的安稳,也为了阴阳两界的秩序……我们不得不确认您的状态。”
“今日这番试探,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冠廷已经是神色一肃,躬身行礼:
“林柱石!”
而此时,何庭长的魂魄依旧被后土娘娘的力量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看到这位老者林柱石现身,他的眼中顿时涌出狂喜,正要开口求救。
老者却是一声低喝,目光如电扫来:“在后土皇祇面前,休得聒噪!”
何庭长顿时浑身一颤,到嘴边求救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临东眼神一凝,盯着对面那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老者,心中念头疾转:
“夏国柱石,人道序列三,心灵公侯……林柱石。”
后土娘娘静静伫立在许临东身前,红盖头下传出的声音依旧冷淡如冰:
“既是要试探,便该你亲自登门。”
“派这几个阿猫阿狗来……”
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意:
“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存了别的心思。”
老者闻言,又咳了几声,脸上那层死灰之色似乎更重了些。
他却并没有急着疗伤,反而苦笑着躬身一礼:
“还请您息怒。”
“如今天地变局已至,全球动荡,我夏国虽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可如果折损高位强者……终究有损国运根基,影响大局。”
他擡起头,目光复杂:
“如果您的状态没有恢复,仍是当年那般……我贸然前来,只怕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但刚才您出手之后,我已能断定,您如今神智清明,状态稳定。”
说到这里,老者语气里透出几分由衷的感慨:
“您的归来,是我夏国之幸。陛下若知,想必也会欣慰。”
后土娘娘静立不语,片刻后才淡淡道:
“你们的人神陛下没来,倒是可以理解。那位殿下……”
“请尊驾放心,我正是来传达殿下的态度!”
老者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四爪金龙的王玺。
王玺出现的刹那。
“嗡!!”
煌煌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金光升腾。
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道威严浩瀚的人影。
这身影模糊,却仿佛承载着山河社稷之重。
“人王殿下!?”
沈冠廷瞳孔骤缩,心中震骇,迅速躬身行礼。
“人王……”
许临东亦是心神剧震。
序列二·人王。
如今全球,除却那位至高的人神之外,这已是站在顶点的存在。
即便是娘娘,此刻状态没有彻底恢复,面对这位……
恐怕也不能占得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