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须长老皱眉,朝门外叫道:“老曹!老何!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吠两声!”
无人应声。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毕剥”作响的声音。
黑衣修士们抓紧法剑,面色紧绷,摆出戒备的姿态。
吴明也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道细微的银线从庙外飞掠而至。
“敌袭!结阵!”吴明厉喝。
黑衣修士们同时踏罡掐诀,灵光在破庙中跃动,交织成一个防御阵势。
山羊须长老爆喝一声,猛一抖身上的黑色披风,飞甩出去。
“大黑天,起!”
那件黑色披风迎风暴涨,化作一团乌云般的光罩,厚重沉闷,如夜幕落下,覆盖了大半个庙堂。袭来的银线似乎也被乌云吞噬,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哈!”山羊须长老抚须狂笑,“雕虫小技,也敢在道爷「黑天披风」面前出丑露……”“啊!”
一声惨叫将他的笑声打断。
惨叫声却是从山羊须长老后方传来的,并且接二连三,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短促,像被什么割断了尾山羊须长老骇然回头,只见那道银线不知何时已绕到了法阵后方。
好几人已经倒在血泊中。
山羊须长老打了个寒颤:“它怎么进来的?”
下一息。
又有一个黑衣修士脖颈一歪,当场毙命。
庙内火光摇动,照着众人惊恐的脸。
黑衣修士们来不及动作,便只觉咽喉或心口一凉。
那道银线快得超出了他们的感知,只在掠过他们身体的瞬间,才带起一蓬蓬血光。
“老三!”
“师弟!”
其余的黑衣人悲呼出声,各显神通。
一时间,符篆乱飞,法宝齐出,各色法术光芒先后在破庙中亮起,却拦不住那道神出鬼没的银线。黑衣修士们的护体灵光脆弱如纸,轻易便被穿透,银线如鬼魅般掠过他们的要害。
剑光轻细无声,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这不是双方的对抗,只是一个人的游戏。
鲜血在昏暗的破庙里四散成雾,落在墙上、地上、灯影里,绘成一幅地狱画卷。
剩下的黑衣人惊怒嘶叫,手忙脚乱地施法。
有人施展土遁,刚钻入泥地,银线就如切豆腐一般将泥层连人一起剖开。
有人结印起风,只来得及看到那一抹寒光贴着风声穿过鼻尖。下一瞬,额头裂开一道细口,倒地身亡。有人高声吟咒想召唤阴兵,才念出半句,银线已从口中贯入,从后颈穿出。
各种灵光在破庙中炸开,绚烂却徒劳。无论多少光芒,都追不上那缕冷电般的银线。
银线神出鬼没,仿佛不存于现世,而只在阴阳虚无之中,只有当穿透人体之时,才会凝现为真实。这一抹游离于五行之外的寒光,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法术的间隙,快逾冷电,精准地带走一条又一条生命。
它是冰冷朴实,却纯粹到了极致,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皆成了它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