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细眉长脸的年轻人,从树丛后鬼鬼祟崇地探出头来。
观望几眼,確定那伙人彻底走远,长脸年轻人钻出身子,轻盈地朝木屋靠近他就是小郑,红缨这支百人队里身手最好的探子,轻功踏雪无痕,百八十丈內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此刻,他矫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屋前,一双眼晴微微眯起,正仔细打量这座木屋的形势。
屋中有个微弱的呼吸声,从气息的波动来看,那人的修为最多不超过五阶。
小郑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完全可以让他寻不著自己的影子。
探寻半响,小郑便决定出手,双臂忽展,地將木门推开,在外界的光亮投进屋中时,他也隨之闪身入內。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颗白森森的骷髏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俺的姥姥!这是什么鬼东西?』
听见动静的白飞霜也吃了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条人影在乍然亮起的天光中一闪而逝,挟来一股微风。
她惊恐欲喊,却听“啊”的一声惨叫,那条人影飞快地倒退出去。
『小郑!』
白飞霜瞧得真切,那略哑的嗓音、熟悉的背影、矫健的步法,不会是別人!
小郑为何单独前来?他刚才看到我了?
百飞霜心中不安,她知道小郑的眼力,刚才那惊鸿一臀,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我-——-我去外面方便一下。”她向骷髏说道。
骷髏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白飞霜抓著刀柄,快步走出去。
外面已经没有小郑的踪影了。
白飞霜视线四下一扫,弯刀出鞘,奔向西边。
小郑呼吸喘促,满头冒汗,慌乱地在林间奔行。
他没有想到,屋中竟藏有一具骷髏。
那骷髏不是凡鬼,实在阴森邪气,手中那柄暗红色的长剑也诡异得很,一下就刺伤了小郑的腰眼。
小郑回忆刚才情景,心中仍惊悸未平,感觉就像遇到了噩梦中的无常鬼,绝对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这就是苏姑娘所说的那位“邪恶方士”的试验品?
至於屋中另一名女子,小郑只了一眼,看上去十分眼熟,有点像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那个人——··—
不,不仅仅是有点像,而是非常像!
会不会,就是她?
小郑加紧脚步,决定赶快把这件事报告给宋枫宋五哥。
枝叶草,俱在他脚下飞快后退。
以小郑的轻功,踏在一片飘落的叶子上,亦能划出去好几丈,照这种速度,
后面的白飞霜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一一除非有天命相助。
如今,这个命运的陷阱就出现在小郑眼前,而他懵然无知,一脚踩了上去。
一只散发著蓝色莹光的蝴蝶,本应该乖乖落於他足下,提供给他一段飘飞的助力,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没有踩中蝴蝶,反而觉得一股酸麻之感传来,身体越来越沉重,而灵魂却越来越轻。
短短几个眨眼的工夫,他就眼睁睁瞧著自己身躯跌落,而灵魂脱壳飘出,直飞云霄。
白飞霜循著血跡追来时,看到的是一具僵硬的户体。
面部紫青,七窍流血。
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在户体上方绕著圈,似乎发出胜利宣言。
“幽冥蝶!』
蛊毒中的霸主,阴阳两界的勾魂使者。
白飞霜屏住呼吸,忍著恐惧,用轻慢的小步缓缓后退。
突然,她后脚踩到了一个软软的物体上,一下失去平衡,呀的一声跌倒。
她匆忙爬起来,然后转头看清了害她摔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昏迷的人,紧闭双眼,拥有著一张令她心跳漏了一拍的面孔。
邪恶侏儒,韦英童子!
篝火燃烧。
江晨一行人抵达目的地时,那里已经跟杜山之前弄出来的灾民营完全不一样。虽然並非多么豪华气派,至少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猎手营地。
前方树木被砍伐,留出一块空地,几头动物的户体被堆在旁边的架子上。
烤肉活动还没开始,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篝火旁,两名剑手在那里切磋武艺。他们的身姿在飘飞的火焰中变换位置,你来我往,剑影交错,打得难分难解。
江晨见那两名剑手进退有据,招式精巧,放在別处也是小有名气的好手,不由暗想:这伙猎人莫非在向我们示威?
“这两个傢伙,剑术不赖呀!”杜山赞道。
“哪里哪里,都是些不入流的庄稼把式——
宋枫谦虚的话还没说完,却听杜山语气一转:“不过比起苏姑娘,他们还差了一大截!”
宋枫笑容一滯,呵呵乾笑几声。
他警了苏芸清一眼,心中將信將疑:这姑娘的拳脚力量比我高出一筹不假,
不过她的剑术,也真有那么厉害?
“哪里哪里!”苏芸清也谦虚,“我只是比他们强一点点罢了———·
这席话被近处的几名猎手听见,他们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怎么友好了。
一名粗壮大汉站起身来,正要朝这边开口,宋枫乾咳几声,拍手道:“贵客到了,大伙儿还不快过来迎接!”
两名剑手停下比斗,与同伴们一起迎上来。
宋枫为眾人相互引见,一通客套,然后各自生了几堆小篝火,搭上架子烤肉肉香扑鼻,江晨等人好久没吃到如此新鲜的美食了,当下顾不得烫嘴,纷纷大快朵颐。
“这么大的香味,不怕召来野兽吗?”杜鹃忍不住道。
杜山满嘴流油地回答她:“还说这些干什么,看大家吃得多开心,没有哪只畜生会不长眼地跑来扫兴吧!”
“畜生们恐怕不这么想—.—”杜鹃伸手一指。
一头雄健的黑豹扒开枝叶走出来,望著满地大小篝火,抖了抖油光发亮的皮毛,发出一声威猛的咆哮:“吼!”
空地上人们的笑闹声都被盖过,剎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黑豹身上。
那头仅蹲著就有一人来高的黑豹似乎很享受这样万眾瞩目的待遇,不紧不慢地迈著小步逼上来,碧幽眼珠脾眾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含浑。
“它好像饿了。”杜鹃小声道。
“废话,吃饱了谁还到处乱跑啊!”杜山没好气地说,“都怪你这乌鸦嘴·—.·
“要不给它分点肉?”
“那我们吃什么?你看它那么胖,一顿至少能吃五个你这样的!让它把肉分点给我们还差不多!”
杜鹃说不过兄长,求助的目光朝江晨望去。
江晨正要起身,让这只大猫也变为烤架上的一员。但他的肩膀只动了一下,
又沉了下去。
因为宋枫的声音已经在后面响起:“大伙儿继续吃,我来解决这头畜生!”
“五哥小心,这畜生皮毛值钱,別弄破了!”
“要是它识相,留著当坐骑也行。”
“你看它那蠢样,是识相的样子吗?还是一刀宰了,给兄弟们加点菜吧!”
七嘴八舌的叫声中,宋枫越眾而出,遂步朝黑豹逼近。
黑豹早已被人们激怒,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震得枝叶剧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