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紧隨其后。两人身形纵跃,起落无隙,很快赶到小河边。
猎手们正与一头巨型螳螂激战。地面上已经躺了两人,鲜血淋漓,还在不住呻吟。
那螳螂挥舞著锯齿大刀,动作敏捷,在人群中扑杀。就在苏芸清赶来之际亲眼见它大刀一勾,又选倒一人。
那个名为宋枫的猎手首领持一柄长刀,虎虎生风,倒也耍得有模有样,將螳螂逼退好几次。
但螳螂进退如风,绕开宋枫去攻击其他人,宋枫只能满场追赶。以其他猎手的水平,根本挡不了螳螂几刀。
正危急时,只听“吼一一”一声龙吟破空,风雷大作,苏芸清跨空而至,身形一个不可思议的偏转,已闪到螳螂左侧,一拳挥出,实实印在螳螂后背。
螳螂打了个翘超,摇摇晃晃地跑出一段路,然后摔倒在地上不动了。
眾猎手顿时譁然炸开了,惊骇的眼神朝苏芸清望来。
那只转眼伤了三名同伴的可怕怪虫,就被这小姑娘一拳过去,秒杀了?
“这小姑娘好厉害!”
“我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我也是,恐怕只有宋五哥能看清吧!”
“我觉得她比五哥还厉害。”
“不一定,五哥还没出全力,这姑娘占了突袭的便宜—”
窃窃私语传入宋枫耳中,他尷尬地笑了笑,冲苏芸清一抱拳,然后埋头查看同伴的伤势。
至於“姑娘如厕为何去了这么长时间”这种傻问题,宋枫自然不会问的。
幸好,三名猎手没有伤及筋骨,只需静养便能恢復。只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得躺著度过了。
猎手们麻利地替同伴包扎伤口,宋枫又朝苏芸清抱拳,道:“请教姑娘,这一带可有歌脚的地方?”
苏芸清看著伤者呻吟的惨状,秀气的眉毛了起来。她本来想早点打发这群人滚蛋,但眼下这个情况,倒霉鬼们一时半会儿確实走不成了。
她不冷不热地道:“跟我来吧!”
宋枫喜出望外,招手示意猎手们跟上。
一路上,宋枫殷勤地与苏芸清和江晨两人攀谈,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的来歷。
但苏芸清的回应十分冷淡,经常是宋枫问了好几句,她才敷衍地嗯一声,至於关键问题则更是连哼都懒得哼,直接装作没听见。
只在宋枫问起这个绿洲的情况时,苏芸清才多说了几句:“这里以前是个邪恶方士的老巢,附近的毒虫和草草都出自他的手笔,他还经常拿活人来试验法术。知道这里的植物为何都这么高大吗?因为这些草草常年被人血浇灌,
所以长得壮实。”
听到这种解释,猎手们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宋枫虽然觉得这姑娘言语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还是虚心请教:“刚才的螳螂也是那位邪恶方士弄出来的试验品吗?”
“不。”苏芸清道,“它只是试验品的食物。”
宋枫面露惊容,又问:“不知那位邪恶方士————
“死了。”苏芸清朝旁边的江晨一努嘴,“因为话太多,被这位老兄一剑削掉了嘴巴。”
宋枫本来八分注意力都在苏芸清身上,见江晨一路沉默,以为他只是苏芸清的小跟班,这会儿才瞪大眼睛去打量江晨:“这位少侠——.”
“他姓江,不喜欢说话,只有在决定砍掉一个人脑袋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苏芸清斜眼瞅著猎手头领,“宋老哥,你千万不要怪他失礼呀!”
“不怪不怪。”宋枫嘴角一抽,连连摇头。
无论这位苏姑娘的言语中有多少吹嘘夸大之辞,至少她刚才一拳击毙螳螂的壮举已展现出高强的实力。在別人的地盘上,还是安分点比较好。
在略微尷尬的气氛中,一行人来到木屋前,叶星魂和杜山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见到苏芸清的身影,他们快步迎上来。
“这几位就是红缨猎团的兄弟吗?各位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小弟杜山,已经为诸位兄弟搭好帐篷,如不嫌弃的话,就请在处暂时安歇——”
宋枫热泪盈眶:“杜兄仁义,宋枫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杜山打著哈哈,与宋枫好一阵客套,嘘寒问暖,儼然多年不见的老友。
一干人有说有笑,渐渐地走远了。
江晨目送他们离开,奇道:“杜兄一向无利不起早,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听著江晨对兄长的评价,杜鹃亦觉得面上无光,小声回答:“他发现了屋子里面的財宝—”
江晨恍然点头。
財帛动人心,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
另一边,宋枫被杜山领到安歇之处,不由与其他猎手面面相。
这个东西就叫“帐篷”吗,是不是略微简陋了一些?貌似只比露宿野外多了几片布啊·—·
杜山哈哈笑道:“因为时间紧迫,准备得很匆忙,条件有限,不周之处还望宋老哥海涵!”
宋枫乾笑:“呵呵,无妨无妨,杜兄有心了———·
“那各位兄弟就在这里安歌,晚点小弟再来拜会。对了,小弟的住处有几位女眷,不太方便接待客人,还请宋老哥多多担待——.”
“杜兄放心,宋某省的。”
杜山见这人还算上道,又叮嘱嚇唬了几句,哼著小调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才刚转身,宋枫的脸就沉下来,冲一个年轻人一招手:
“小郑,你过来。”
小郑走近,宋枫在他耳边细语几句,小郑边听边点头,然后手脚地消失在树丛后。
傍晚时分,宋枫不请自来,拜访木屋。
叶星魂没有把他迎进门,就在外面直截了当地问他来意。
遭到如此恶劣的待遇,宋枫笑容不减,只说猎手们打了几只野味,想邀请眾位恩人一同享用。
叶星魂现在满脑子为怎么弄死杜山发愁,哪有心情吃吃喝喝。不过他虽然很想把宋枫一脚端开,但毕竟不敢擅自做主,回头请教了苏芸清,得到她首肯后点头应承下来。
自始至终,他都堵在门口,没让宋枫踏入房门一步。而宋枫脸上的和睦笑容,也从来不曾消失过。
屋內,白飞霜背靠墙壁,脸色无比苍白。在听见宋枫发出邀请时,她骤然抓住身边杜鹃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道:“別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啊,你不去吗?”杜鹃很是疑惑。
她转头看见白飞霜脸上惊恐无助的表情,才意识到其中蹊蹺之处,“你认识外面那个人?跟他有仇?”
白飞霜点点头,含著眼泪道:“拜託了,不然我会死的————”
未等她说得更清楚,苏芸清已经招呼眾人一起出门。
看著他们一个个走出去,白飞霜的手指抓得更紧了,肌肉绷到了极点,直到杜鹃点头,她才放鬆下来。
『奇怪,她怎么害怕成那样——-”--就算是以前的仇人,有江晨在这里,那帮傢伙也不敢怎么样吧·—·
怀著这样的疑问,杜鹃皱著眉头走出去,
“白姑娘呢?”苏芸清问。
杜鹃忙答:“她身体不太舒服,想一个人歇一歇。”
她边说边观察宋枫的表情。这个人听到白姑娘的称呼,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儿就不舒服了?”杜山阴阳怪气地道,“我看,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一一哎哟,臭丫头捏我干嘛!”
苏芸清道:“既然身体不適,那就好好休息吧。咱们走!”
一行人在宋枫带领下出发。走之前杜山还回头大喊了一声:“骷髏兄,你可要看紧了,当心屋里进贼!”
守在木屋中间的骷髏自然无法回应杜山,但最前方的宋枫,脸皮却为之抽搐了一下,眼角余光惊疑不定地瞄向周围:莫非是小郑被发现了吗?
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手,宋枫很快收敛神情,边走与苏芸清等人热情言笑。
跟在其后的杨落,束音成线与谢元交谈:“这人心里有鬼!”
“嗯。”
“前辈,一会儿要小心肉里有毒!”
“无妨,酒里没毒就行。”
片刻,人声渐远,木屋前恢復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