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宁可被后车骂,也不敢压线。
邻里之间,说话客气得像初次见面。
生怕一句口角,就把自己送进拔舌狱的排队名单。
整个世界,一夜之间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犯错。
甚至没人敢说重话。
“所长。”
一个年轻治安官脸色发白地走过来。
“外面……外面又来了几十个。”
“咱们分署的拘留室已经满了,走廊都快跪不下了。”
所长靠在墙边,狠狠抽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剩疲惫。
“让他们登记。”
“登记完先回家等着。”
年轻治安官嘴唇发干。
“可是他们不肯走啊。”
“说是不拿到咱们的谅解书,晚上不敢闭眼睡觉。”
所长把烟头在地上摁灭,声音沙哑。
“那就让他们等着。”
木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分署系统已经被挤爆。
接警电话占线。
值班人员连水都来不及喝。
门外那些人不全是罪犯。
更多只是被幽冥审判吓破了胆的普通人。
幽冥是公正的。
但这种没有缓冲的公正,正在挤压人间秩序。
再这样下去,治安署不用办案了。
每天光给人开“我没有上地府名单”的证明,就能把所有基层人员拖垮。
木晋拉开抽屉。
那张被两本厚重档案压着的白纸,静静躺在那里。
自从那场席卷东海的彻查结束后,它就再也没有亮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