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倩然有句话始终如一根刺一般稳稳扎在赵玄佑心上,不疼,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孙倩然说,侯夫人应该很喜欢裴拓那样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吧。
赵玄佑再怎么厌恶裴拓,也承认他风姿清逸,才高八斗,无论仰慕还是才学都是京城里的翘楚,声名显赫。
当然,赵玄佑并不觉得自己逊色于裴拓。
只不过他是武将,惯于取人首级、定夺生死,在旁人眼中终归是心狠手辣之辈,少了裴拓那风花雪月的儒雅气韵。
玉萦跟他的羁绊一直都是迫于情势。
最早是崔夷初给她灌药强行把她送到自己的床上。
玉萦失身于自己,为了活命只能紧紧绑在自己这棵大树上。
他在她的温情陪伴下对她日久生情,但那时候她是可以割舍感情离开他的,尔后更是与裴拓相遇,还决定嫁给裴拓。
若不是他抓了丁闻昔来要挟她,她已经是裴拓的妻子了。
赵玄佑本来不屑于这样无异议的假设,但因为今日这幅字,他心中又被孙倩然的那句话挑拨动了。
在漓川行宫的时候,玉萦对裴拓尚无情愫,即便这样她也去临他的字帖,想来是真的欣赏。
赵玄佑很想知道,倘若玉萦生来是兴国公府的姑娘,没有重病的母亲,没有任何威胁,在他和裴拓之间,她会倾心于谁?
一个满手鲜血的狠厉武将,一个吟风弄月的温雅公子……
这原是一件小事,忽然之间却成了魔障。
赵玄佑茫然走在大街上,直到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才稍稍回过神。
“姐夫,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