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岐不敢抬头,只将沈医正诊脉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殿内静得厉害,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点灯花。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眼底却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确认仔细了吗?”
“沈医正反复诊过,臣也信得过他的医术。”
周岐伏在地上,老老实实禀报道:“眼下月份尚浅,又因荣妃娘娘迁宫之后受了寒凉,胎像并不稳当。
臣斗胆请娘娘示下,是否让沈医正暂驻兰台殿,日日请脉。”
皇后的目光扫过沈医正,又落回周岐身上。
她没有立刻答话,只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这一声在空旷的殿里,竟像一记重锤,敲得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后转头看了身边的心腹嬷嬷一眼,那嬷嬷会意,垂首退了出去,亲自往兰台殿走了一趟。
这一夜,谁也没睡踏实。
……
皇后到底还是把消息递了出去。
崔公公半夜被叫起,听完整件事后,只愣了一瞬,便披上衣裳匆匆往官家寝殿去。
官家本就浅眠,自从兖王兵变后更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踏实,听见外头崔公公的声音,便睁开了眼。
“说吧,什么事。”官家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
崔公公跪在榻边,压低嗓子,把沈医正诊出荣妃喜脉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官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