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禹贡锥指》?”
看着这本他上回借给申礼的古籍,盛长权剑眉微挑。
他看见这本书的中间页夹着一张纸条,看墨迹,隐约像是申守正自己的批注。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本书是他托人从江南书坊带回的,市面上不易得,申守正特意放在案头,不管是无意翻看还是有心展示,都说明这位户部尚书对学问是真心看重,不是那种只把书当摆设的官场老油子。
毕竟,《禹贡锥指》可是一本极其无聊的古籍,其共二十六卷,附图一卷,列图四十七幅,对历代义疏、方志、舆图进行了广泛引用,对九州分域、山川脉络以及古今异同进行了详尽的探讨,引古证今,条理清晰,堪称前朝以来《尚书·禹贡》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能对着这东西做批注,那真的是爱书之人了。
“贤侄。”
申守正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生分。
毕竟是在自己府上,不是在朝堂上,所以申守正看着眼前的少年,随意地像在聊家常。
“老夫在朝中这些年,见过不少年轻人。有才华的不少,有机缘的也不少。可既有才华又有机缘,还懂得在风口浪尖上往后撤一步的,不多。”
他顿了顿,把茶盏搁下,看向盛长权的目光中有着赞赏。
“不过,你越是这样懂进退,老夫反倒越想问你一句实话。你觉得,眼下的这一关,你真的过去了吗?”
“嗯?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长权心内一紧,而后抬起眼,却正好对上申守正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息,按捺心中所想,坦然道:“申伯父问的是……兖王之乱,还是问的是小侄自己?”